话音未落,一人越众而出,出人意料,竟是英国公张维贤!
刘一璟眉峰微蹙,目光一沉。作为武勋集团的魁首,张维贤此番开口,实则代表整个武将世家的态度。若苏慕免于严惩,武勋一系极可能顺势向他靠拢。
张维贤既已发话,其余武勋出身的官员立刻响应,接连陈情,替苏慕开脱。
龙椅之上,朱由校静观局势渐稳,这才缓声开口:“既有多位卿家为苏大伴求情,朕亦非刻薄寡恩之人。此次巡抚四川,苏大伴有功亦有过,功过相抵,不赏不罚,即日回东厂闭门反省。”
顿了顿,他又道:“另着内阁重拟旨意,命熊廷弼总督四川、贵州两省军务,速平贵州叛乱。”
“陛下!”
惠世扬脱口而出,声音急促。好不容易抓住这根扳倒苏慕的稻草,怎容它轻易滑脱?
“此事毋庸再议。”
朱由校抬手轻挥,截断了他后半句,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他演这一场朝堂戏,只为稳住熊廷弼之事,压根没打算动自己的心腹臂膀。
“臣等告退!”
见天子摆手示意散朝,百官齐齐躬身,鱼贯退出。
……
宫门之外,苏慕负手而立,恰将惠世扬拦个正着。脸色阴冷,目光如刃。
正欲离宫的官员纷纷驻足,三三两两停步观望,神色各异,或揣手旁观,或暗自掂量。
谁都清楚,早朝上惠世扬联手发难,几乎将苏慕逼入绝境;这般险境之下,苏慕绝不会忍气吞声,可谁也没料到,他竟敢当街堵人,直面大理寺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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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东林党官员见状,当即上前几步,默默站到惠世扬身后,无声撑场。
“本官执掌大理寺刑狱,唯法是从,所言所奏,皆依大明律令,并非有意针对苏公公。公公怕是多心了。”
惠世扬语调平静,面色不改。虽略感意外,但他并不慌张,此处乃宫门要地,满朝文武尚未散尽,纵是苏慕手握权柄,也不敢在此动手。
“好一句‘唯法是从’!”
苏慕冷笑一声,字字清晰:“但愿惠大人日后,也能始终守着这句话办事。”
话音一落,袍袖一甩,转身离去。他今日拦路,并非要当场撕破脸,而是为日后插手江南事务埋下伏笔。
若非奢崇明叛乱骤起,搅乱朝局,他早已挥刀向江南去了。
……
东厂,正堂。
“督主,姚大人到了。”戴彦垂首禀报。
“带进来。”
苏慕头也未抬,指尖仍翻着案上题本,那是他早为江南一事备下的利器:
加征商税!
大明本有商税,洪武初年定为三十取一。后来经文官层层减免,早已形同虚设;即便如此,豪商巨贾仍百般避逃,手段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