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内阁中枢,此处守卫森严,三步一岗、十步一哨,警戒之密,仅逊于皇帝居所乾清宫。
此时,刘一璟、王在晋、朱国祚、孙如游、沈潅五位阁老齐聚一堂。
原本每位阁老都配有专属值房,彼此素来不睦,平日极少往来。可一叠来自四川的紧急奏报,却把几位大人全聚到了内阁值房里。
“诸位以为,这可是陛下授意?”
刘一璟用指节轻叩案上奏本,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一静。
在座都是久经宦海的老臣,话音未落,众人心里已明了,这是在问:皇帝是否绕过廷议,暗中授命熊廷弼掌兵?
“依我看,不像。”朱国祚缓缓开口,“若真是陛下本意,调兵遣将该由英国公执掌才是,怎会派熊廷弼赴川?”
“我亦作此想。”王在晋接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也不排除,这是陛下在试水。”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在晋这话更贴近实情,既没坐实,也没否定,留足余地,也埋下警醒。
“那咱们该如何应对?”沈潅发问。他向来圆融,可此刻语气里透着紧绷。他不怕皇帝勤政,怕的是皇帝伸手攥住兵柄。一旦军权旁落天子之手,文官便要重回那提心吊胆的日子:白天伏案如履薄冰,夜里辗转难安,生怕墙外有耳、门扉忽响,锦衣卫破门而入。
“不如先呈进宫去,静候批红。”刘一璟摇头道。眼下局势未明,贸然抗旨不是良策;与其仓促表态,不如等圣意落定再谋对策。兵权岂是朝夕可夺?他们有的是周旋的工夫。
“也好!”朱国祚颔首应允。这位内阁辅臣兼户部尚书,确无贪墨劣迹,也不结党营私;门生故吏升迁,全凭实绩,他顶多护着不被刻意打压,从不越界插手。说他是忠臣,不算虚誉;可忠归忠,他同样不愿见皇权凌驾于文官体系之上,人皆有私,谁也不例外。
“也好!”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但此事绝不可开先例。”王在晋肃声强调,“未经廷议擅自调兵,哪怕只是一次,也是坏了祖制根基。若纵容下去,日后陛下步步紧逼,咱们就真没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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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苏慕已率白虎军返抵京师。
东厂大堂内,戴彦刚回衙,便被召至堂前。
“戴千户,你查浙党之事,进展如何?”
苏慕刚落座便开口。韩爌一党倒台后,何善翎那边的线索已无足轻重;他转而命戴彦盯紧浙党动向,如今东林势颓,朝中势力最盛的,便是浙、楚、齐三党。
“回督主,乔允升等人已清查近三分之一五品以下东林官员。”戴彦垂首禀报,“其中近半空缺由浙党填补;吴亮嗣与亓诗教对此极为不满。另有一小撮人投靠韦藩,余者则抱团自保。不过看势头,乔允升与韦藩尚无收手之意。”
“他们有怨气了?”
苏慕神色不动。这早在预料之中,当年东林当道,浙楚齐三党被逼联手自保;如今东林崩解,压力一松,裂痕自然浮现。乔允升抢占地盘,正是看准了这个窗口期。
太和殿,早朝。
百官行礼毕,刘一璟出列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