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廷弼脊背一挺,目光如刃,紧紧盯住苏慕。苏慕绝不会闲聊废话,两人关系远未到谈笑风生的地步。
“咱家恳请熊大人挥师入黔,剿灭安邦彦!”
苏慕迎着他的视线,毫无退让。
“绝无可能!”
熊廷弼脱口而出。未经诏令私调兵马入他省平乱,哪怕大功告成,也是谋逆重罪。
遇圣上念旧情,顶多削职为民,子孙三代不得仕宦;若撞上雷霆震怒……呵呵,满门抄斩、菜市口问斩,怕是板上钉钉。
“熊大人且慢回绝。”
“此番您赴川履职,却寸功未建,反教奢寅逃入贵州作乱,这脸面,怕是不好看吧?”
苏慕笑容依旧,语气和缓,却字字清晰。他早料到熊廷弼会拒,也早备好了应对之策。
“苏督主不必多言。纵使朝廷降罪,本官一力承担,想让本官带兵入黔?休想!”
苏慕话里带劝又暗含警告,熊廷弼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当场顶了回去。
他心里门儿清:若不领兵入黔平乱,顶多挨几道弹章,再被削职回乡养老;可真要带兵跨省进贵州,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这轻重缓急,他掂量得比谁都准。
再者,这场乱子本就是苏慕捅出来的,真追究起来,未必轮得到他来背锅。
“熊大人是怕没有朝廷明发的调兵文书,事后担不起罪责吧?”
被呛了一句,苏慕反倒不恼,只微微一笑。
“正是。”
熊廷弼语气冷硬:“未经圣旨,擅自引兵入他省,形同谋逆,这担子,本官压不住。”
“调令确属死罪,可若有陛下亲颁的手诏呢?”
苏慕笑意未减。
“若有御笔亲批,本官自然奉命出征。”
熊廷弼嗤笑一声,压根不信苏慕身上揣着圣旨,除非皇帝早知安邦彦必反,可若真早有防备,安邦彦哪还有机会起事?早被拿下了,怎会拖到今日?
“陛下有旨!”
苏慕取出那尊朱元璋雕像,指尖一触,皇气骤然升腾。
“臣接旨!”
气运浮现刹那,熊廷弼立刻俯身下拜。
“熊大人,如今可愿挥师讨伐安邦彦?”
待礼毕,苏慕神色轻松地问道。
“苏督主,光凭口谕,本官不敢擅动一兵一卒。烦请留下印信为凭。”
熊廷弼摇头,从袖中抽出一张法纸,寻常纸张承不住天子气运,唯有特制法纸才行。他提笔疾书,写罢,将纸递向苏慕。
苏慕接过,无奈苦笑:挨过一次教训的熊廷弼,如今谨慎得滴水不漏。他只得再次催动雕像,将皇气稳稳盖在法纸上。顷刻间,纸面浮现出朱元璋的清晰影像,周身缠绕着厚重磅礴的帝王气运。
“下官这就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