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略带讶色:“那依卿之见,何人堪当此任?”
群臣亦屏息侧耳,这可是烫手山芋:荐对了,未必有功;荐错了,轻则贬谪,重则落职。前有袁应泰丧师失地,后有邹元标引咎去位,谁敢轻易开口?
“回陛下,熊廷弼熊大人,可担此任!”
吴亮嗣朗声应道。
话音未落,殿中气氛悄然一变。不少人心中咯噔一下,更有几双眼睛,不动声色地瞥向乔允升,眼里透着几分玩味。
倒非质疑熊廷弼才干,其人经略辽东时威名赫赫,朝中无人不服。
只是此人脾性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行事从不迁就退让;当年经略辽东前,就因不肯曲意逢迎,得罪了不少人。否则,姚宗文一个籍籍无名的给事中,哪能纠集那么多人联手扳倒他?
如今浙、齐、楚诸党以乔允升为魁首,若熊廷弼复出执掌川局,还能继续奉乔允升号令?
众人心里都明白:熊廷弼素来不屑俯首,论资历,他曾任兵部右侍郎兼辽东经略,与乔允升这位刑部尚书位阶相当;此番若授四川巡抚,必加都御史或副都御史衔,若加都御史,便是平级而坐,他更不可能甘居人下。
“诸位卿家,对此事可有别的主张?”
朱由校环视群臣。他心中其实已倾向熊廷弼,但如此关键的人事安排,仍需听听朝堂上各方的态度。
“臣等并无异议。”
百官们齐齐俯首应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谁都不愿沾手,若跳出来反对,又提不出更合适的人选,皇帝心里早把你记上了小账本;哪天寻个由头,一句“才具不足”,就能让你卷铺盖回乡养老。
“既然诸位爱卿都无异议,内阁即拟诏书:擢熊廷弼为四川巡抚,加左副都御史衔,赐尚方宝剑一柄,另赐一品宝丹两瓶。”
朱由校语气平静,不带波澜。
“臣等遵旨!”
内阁首辅刘一璟躬身领命。对这个安排,他并不意外。加左副都御史衔本是惯例;他原先还琢磨着,皇帝会不会直接授熊廷弼左都御史衔,毕竟熊廷弼此前已是兵部右侍郎,如今仅以同阶复起,实属寻常。
至于那两瓶一品宝丹,纯粹是助熊廷弼尽快重振修为。赋闲日久,没了气运滋养,他的境界怕已滑落到四品上下。如今既有气运托底,再配以丹药之力,恢复起来并不难,估摸两个月便能重回巅峰。
……
都城郊外,白虎军大营。
“眼下白虎军操练得怎样了?”
苏慕与雷瑨、孙云鹤三人悬于半空,目光投向远处尘烟翻涌之处,那是白虎军正在演练冲锋阵列。
“回督主,新挑出的白虎骑兵已有九千之数,由老兵带训,眼下已可发挥八成以上战力。”
“嗯。”
苏慕微微颔首。白虎军日常操演他从不插手,只管人事升黜与后勤调度。这半年多来,他亲临营中不足十次,仅参与过两次阵法演练,目的只为亲身感受白虎军阵的增幅效果。
对此,他颇为满意:以他三品中期的修为,经一万三千名将士结阵加持后,战力已稳稳逼近一品水准。虽远不及当年辽阳城数十万大军联手催动时的一品巅峰,但白虎军的奔袭速度与战场应变之能,绝非几十万步卒所能企及。
“传令全军,整装待发。”
苏慕抬手示意。
“是,督主!”
雷瑨抱拳应声。
“对了,军粮丸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