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撇开刘一璟这些人不提,单靠他一个右都御史,再拉拢些御史,怕也只能勉强扛住一轮反扑。
“怕不至于。”
乔允升皱眉摇头,颇觉棘手。东林党看似风雨飘摇,实则稳如磐石。朝中若无人能统合其余各派之力,便无人真正压得住它。当年张居正权倾朝野,连神宗皇帝都得等他病故之后才敢动手;如今能在朝局中握紧全局的,唯有皇上一人。
所以谈“平衡”,此刻显然为时尚早。
“罢了,圣心难测,咱们守好本分便是。”
韦藩摆摆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正是!”
乔允升与史继偕齐声应道。话虽简短,三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一条无形却牢固的同盟线,已在悄然间搭成。
……
左光斗、赵南星革职去位,朝堂随之归于沉寂。苏慕另寻由头,将姚宗文、顾慥的干系尽数转嫁至二人身上,顺顺利利助二人重返朝班。
东林党人明知吃亏,却只能咬牙吞下这口闷气,眼下大局未定,贸然翻脸只会授人以柄,只待日后寻机讨还。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子大婚之期渐近。京师这座古都,仿佛被喜气浸透,焕发出久违的活气。
街巷挂满红灯,檐角悬着硕大的“囍”字,夜色被映得通明如昼,“十里红妆”不再是虚言。
城里喜气盈门,朝中也风平浪静。天子大婚百年难遇,本朝至今不过三次,谁敢在此时触霉头?须知天子雷霆一怒,血溅五步绝非虚话!
迎亲当日清晨,陈洪轻步上前,躬身低语:“陛下,该更衣了。”
他如今倒也踏实,苏慕主理东厂,无暇顾及宫务;魏忠贤挨过两顿教训,更是缩头不出。名义上他是司礼监第三把手,实则早已成了内廷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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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朱由校应了一声,任由宫女们穿戴打理。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
又等片刻,他身着庄重礼服,缓步而出。
“陛下,祭祖仪仗已在殿外候命。”
陈洪趋前禀报。
“嗯。”
朱由校点头应下。按制,本该先赴慈宁宫、仁寿宫拜见太后与太皇太后,只是如今二宫皆空,这两道礼节便免了。
……
自太庙返回,已过一个时辰。因起得极早,天边才刚泛起微光。
队伍随即转向太和殿。朱由校步入殿门时,文武百官早已肃立恭候。
孙慎行见状,立即捧起托盘迎上前来,盘中所盛,正是迎亲册后所需的节钺、册宝、金印等物。
“陛下请过目,此乃皇后娘娘之金印与册文。”
孙慎行垂首作揖,双手稳稳托着朱漆描金托盘,举至朱由校胸前。
朱由校伸手取过盘中金印,指尖一触,便觉一股沉厚磅礴的气运如潮涌来,他并不意外。这股气运本属皇后,此前尚未册立,便一直凝滞于坤宁宫内,连天子亦不可擅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