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现在当务之急,是保命。案子越大,咱们越能稳住位置。”
“总不能出狱之后,真去种地当庶民吧?”
顾慥闻言,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
……
隔壁牢房里。
冯三元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目光涣散。衣衫虽齐整,细看却能发现裸露的脖颈与手背泛着一层淡粉,那是新皮刚愈的痕迹。
“冯大人,东厂三十六刑,您已挨过十二种。不如趁早松口,再熬下去,怕是要神魂俱散了。”
审讯官陈杰语气温和,却字字带刺,“您好好想想:上回郑家案,督主念着同朝为官的情分,处处守规矩;可这一回,是你们先动手的,督主绝不会再留余地。若您再不配合,下回上的,就不是零敲碎打,而是整套刑具轮番伺候了。”
话音落下,陈杰转身离去,只留下冯三元独自坐在阴影里。
眼角余光扫见对方垂首沉吟,陈杰心头一松:干这行十几年,他早摸透了,人一旦开始犹豫,离开口就不远了。
……
乾清宫,御书房。
朱由校正翻阅题本。如今朝中事务,除高阶人事变动须他点头外,其余大小政务内阁已可自行决断。但题本仍照例呈送入宫。
他常翻一翻,并非事必躬亲,而是借机厘清官员阵营,高层虽稳,底下那些中低品级的官儿,跳槽换队的事,从来不少见。
“皇爷,都察院递来题本,称左都御史一职空悬已久,积压事务繁多,恳请陛下尽快定下人选。”
魏忠贤双手捧本,躬身立于案侧。
朱由校没接,只抬眼盯着他。
那一瞬,魏忠贤只觉天子目光如刀,刮得脊背发紧,冷汗悄然渗出额角。
片刻后,朱由校移开视线,才伸手接过题本,缓缓翻开。
魏忠贤暗自吁了口气,心道:皇爷这股威势,一日比一日更沉了。
“说吧,谁给了你什么好处?”
朱由校声调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
啪!
魏忠贤膝盖一软,重重跪地。
“皇爷圣明!”
他额头触地,声音发颤:“他们许了奴婢三品升迁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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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朱由校微挑眉峰。这等气运,不算顶多,也不算少,若长年累月积攒,可不是小数目。
“他们要你办什么事?”
“回皇爷,想推大理寺卿韦藩出任左都御史,让奴婢先探探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