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笑意未减,“三十六道正刑尚未动用,怎算屈打?”
他向来欣赏聪明人,聪明人懂得权衡,更晓得利害。
“况且,姚宗文已全盘招认。你招或不招,本督其实并不挂心。只是你这份不识趣,实在让本督心里不痛快。”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一道罡气无声封住刘国缙双唇,聪明人最忌自视过高,先让他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才好乖乖听话。
“带下去吧,务必把刘大人‘洗’得干干净净。”
“是!督主!”
狱卒躬身领命,声音响亮:“属下定当尽心侍奉!”
说完,架起刘国缙,拖出了牢门。
“………”
刘国缙压根没料到苏慕会如此果决,连句劝阻都省了,抬手就动了刑。他一时愣住,竟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直到被狱卒拖出牢门,才猛地回过神,张嘴想喊饶命,却已被死死捂住嘴巴;一身修为被封得严严实实,连挣扎的力气都没剩下,只能任由两人架着,踉跄拖进幽深的廊道尽头,身影渐渐隐没在昏暗里。
………
云端香阁,顶层雅间。
魏忠贤与孙慎行对坐,案上两盏温酒轻泛微光。
孙慎行端起酒杯,略一颔首:“魏公公,孙某有件事,想请您帮衬一把。”
“嗯?”
魏忠贤没接话,只慢悠悠晃了晃手中酒盏。
见他这副模样,孙慎行不动声色,将一张银票推至桌沿,稳稳停在魏忠贤手边。
魏忠贤垂眼扫了一眼,长叹一声,反手将银票推了回去。
“孙大人,咱家不缺灵石,眼下陛下也不缺。”
“您的意思是……”
孙慎行眉心微蹙,一时没摸清这话里的分量。
“孙大人该清楚咱家如今的处境吧?”
魏忠贤语气平缓,却字字沉实:“自打苏督主回宫,大内诸务尽数被他接手;连咱家那支秉笔朱砂,也早被陈洪架空成摆设。”
“若非还承蒙皇爷信重,孙大人怕是连这扇门都踏不进来。”
孙慎行心头一震。他早听说魏忠贤近来失势,却没想到已窘迫至此。
“孙大人可知道,皇爷为何仍肯信咱家?”
他指尖轻叩杯壁,黄酒在盏中缓缓荡开涟漪,又缓缓回落。那点晃动,仿佛也牵扯着他思绪的起伏。
“因为苏慕?”
孙慎行迟疑开口,想起前次魏忠贤提过类似的话。
“孙大人果然通透。”
魏忠贤微微一笑:“您可知道?皇上心里,其实亮堂得很。”
“咱家在宫里几十年,侍奉过郑贵妃、李选侍,多少能揣度几分心思;可皇上,伺候这么多年,反倒越看越难摸透。”
他轻轻晃着酒杯,“不过帝王多疑,苏督主从辽东归来之后,皇上对他,便多了几分戒备,也多了几分疏离。”
“您的意思是……皇上想寻人制衡苏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