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便交由大理寺督办。”

朱由校语气平静，既未驳回，也未附和。他在朝堂上的角色，向来是执中而断的裁决者，偶尔可略作倾斜，但绝不会像他那位短命的父皇那样，赤膊上阵、公然偏袒某一方。

朝堂博弈本就是百官之间的较量。斗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那是他们的本事与代价；可一旦天子亲自下场搅局，性质就全变了。

一位立场公允的皇帝，才是朝野上下真正期盼的。光宗当年横插一脚、搅乱政局，东林党固然从中得利，但绝大多数官员心里都堵着一口气，这种碾压式的干预，谁也咽不下；而这么干的皇帝，历史上也没几个能善终。

见朱由校点头应允，文官们悄然松了口气。早朝渐近尾声，这场罕见的沉寂，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所有人都清楚，风暴已在酝酿之中。

……

东厂大堂。

戴彦、郭仇、欧阳靖元、寒雪、明见、长孙鸿、史云龙七位四品高手肃立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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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扫视一圈，取出一摞卷宗，分发下去。

“陛下已将此案全权交予东厂。这是我执掌东厂以来首桩要案。这一案，必须办得干净利落，更要打出东厂的威势，明白吗？”

话音一落，七人脊背一挺。个个都不是蠢人，苏慕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办大案！

而且要办出震慑朝野的声势！

何为大案？若不牵出几个二三品高官，根本不够格。

至于东厂的威势，从来不是靠嘴皮子喊出来的，而是靠抄没家产、铲除门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苏慕此番，就是要拿东林党开刀，且务必斩得彻底。当初联名弹劾熊廷弼的御史、给事中，一个都不放过。

至于能否坐实东林党主谋之罪，苏慕并不担忧。袁应泰这个东林党人竟能接替熊廷弼执掌辽东，本身就说明问题，能在朝中挤掉熊廷弼这等重臣的势力，拢共就那么两三支：东林党、辽党，还有倒台前的浙党。辽党根基浅薄，难有这般手腕；浙党在辽东影响力有限，也无力迅速翻盘。剩下的，答案自然呼之欲出。

“是，督主！”

七人齐声应喏。

“寒雪、郭仇、长孙鸿，你们三人即刻赴御史顾慥、张修德府邸拘人。若有阻挠者，一并锁拿。”

“是，督主！”

三人抱拳领命。

“欧阳靖元、明见、史云龙，你们三人去给事中魏应嘉宅邸提人，顺带请杨涟、御史吴应奇等人过堂。杨涟等人若不愿来，不必强求；但若有人敢拦魏应嘉的差事，一并带回。”

“是，督主！”

史云龙三人迅即应下。

“去吧。”

苏慕抬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