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闻言,肩头微松。军中未生暗鬼,是最要紧的好消息。
“应在城中某家客栈落脚。”
戚金略一回想,答道。
苏慕稍作思忖,当即下令:“戚总兵,你率周敦吉、陈策、秦民屏分头行动,搜遍全城客栈,务必活擒此人。”
“得令!”
戚金抱拳应诺,转身离去。
苏慕瞥了眼仍盘坐在地、正竭力重聚神魂的王崇骏,转向梁仲善道:“梁总兵,此人是你麾下将士,如何处置,还是由你定夺。”
“谢督主恩典!”
梁仲善闻声立刻俯身作揖,神情诚挚,满是感激。
没过多久,戚金领着秦民屏等人快步返回,抱拳禀报:“督主,那晋商已寻获,只是发现时,已断气三四个时辰了。”
“三四个时辰?”
苏慕眉峰一沉,那会儿他们刚在城中清剿蒙古残余,哈扎等人多半也才刚被梁仲善拿下不久。
“督主,这显然是杀人灭口。城里怕是还藏着一股我们尚未察觉的暗流。”
戚金面色肃冷,语气笃定。既敢动手封口,说明那晋商背后,必有更深的靠山。
苏慕神色凝重,颔首应和。他初抵辽阳,人生地不熟,想摸清这座城的底细,绝非朝夕之功。
“戚总兵,拿着我的东厂督主令牌,速去联络各路总兵,将四门守军尽数换成戚家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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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思量,他取出令牌递出。眼下局势混沌,原驻守军难辨忠奸,不如换上信得过的自家兵马。
纵然此举会削弱城防战力,也强过临阵生变、腹背受敌。
“遵命,督主!”
戚金双手接过令牌,拱手领命。
“且慢,”苏慕忽又唤住他,“原守门将领暂勿放行,派人暗中盯紧,或可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末将明白。”
戚金一点头,转身大步走下城墙。
“孙云鹤。”
待戚金身影消失,苏慕开口唤道。此番离京,因中枢需人坐镇,他只带了孙云鹤一人随行;其余东厂番子皆留守都城,紧盯东林党动向,他不敢赌对方会不会守规矩。
一道黑影自城楼阴影处无声而出,躬身垂首:“属下在。”
“调集辽阳所有暗番呈报的情报,火速查清藏身城内的那些人究竟是谁。”
“遵命,督主!”
孙云鹤顿了顿,又低声提醒:“只是……暗番向来认令不认人,所报消息未经核实,真伪难辨。”
“顾不上细查了,你自行决断,越快定论越好。”
苏慕摆了摆手。自朱棣设东厂以来,便铸十万暗番令,立下这套密探制度,持令者即为东厂耳目,凭情报换银钱、换资源;只要消息经查验属实,东厂从不吝厚赏。
可“认令不认人”,也埋下隐患:有人栽赃嫁祸,有人虚报骗赏,更有甚者专设假饵钓鱼。
前任督主涂西畴,便是被一条看似铁证如山的伪报诱出都城,落得身败名裂。
“属下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