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本就风雨飘摇,再胡乱搅动,怕是要当场散架。
“程正己既已伏法,此案即刻结案。”
他将圣旨交予内侍,声音淡如清风。
“臣等遵旨!”
群臣齐拜。
这时,姚宗文忽而离班出列,肃容拱手:“陛下,臣要弹劾左都御史邹元标。”
“哦?”
朱由校略显意外。自乔允升接过浙党权柄,姚宗文便沉寂如影,几乎被人遗忘,怎地今日又跳了出来?
疑惑归疑惑,他仍神色如常:“姚爱卿,所劾何事?”
“回陛下,邹元标尸位素餐、怠慢职守,致使都察院屡出叛逆。此人理当引咎去职,以肃纲纪!”
姚宗文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话音未落,朝堂霎时炸开,方才稍歇的波澜,顷刻间翻作惊涛。
“陛下明鉴!郑氏谋逆事发江南,邹大人远在京师,岂有千里传讯之术?”
“……”
东林党御史们如蜂群倾巢,纷纷出列驳斥。
骂得狠、引得准、扣得严,姚宗文眨眼间就成了构陷忠良的宵小之徒。
东林人多势众,浙党及余下小党也不甘示弱,你一言我一语,朝堂顿时喧嚷如市集。
龙椅之上,朱由校端坐不动,袖手旁观。他此刻心思全在程正己空出的左佥都御史之位上,
因官运被削,此位气运充盈,任何一位四品强者接手,无需苦修,立可跃升三品。
所以,他打定主意:无论如何,这位置,绝不能再落到东林或浙党手里。
这时,守在太和殿外的锦衣卫千户疾步闯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辽东八百里加急!”
“传!”
朱由校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日更沉,他心里一直悬着辽东这根弦。
可惜他并非专研明史的学者,对那段历史谈不上烂熟于心。
他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现代人,对明朝的了解,大多来自手机推送的短篇科普、短视频解说,还有刷到就点开看两眼的历史类公众号。
比如东林党,他知道这帮人后来成了压垮大明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要问他东林党里谁是掌印、谁管都察院、谁主讲学、谁任巡抚……他就只能干瞪眼。普通人谁会闲着没事背官员名录?又不是考编!
辽东的事也一样。他清楚后金屡屡叩关,最后还打进了紫禁城。
但具体哪年哪月兵临沈阳、哪次围城打了几天、哪支明军在哪条河边折戟……他全没印象。谁日常刷资讯,会把战报当新闻头条记?顶多扫一眼标题,转头就忘。
话音未落,一名风尘仆仆的边军校尉已随锦衣卫千户快步入殿。
“讲!”
朱由校语气急促。辽东每年耗银数百万两,几乎掏空国库,大明财政早被拖得气若游丝。
“回陛下,沈阳急报:建州女真正大规模调兵,前锋已抵浑河以北,似有南犯之兆。经略大人恳请朝廷速拨援兵、粮饷。”
朱由校眉心一跳,这群关外莽夫,迟早得发配到冰原上替大明垦荒去!
“诸位卿家,此事如何处置?”
他对辽东防务两眼一抹黑,干脆把难题抛给满朝文武。
“陛下,臣以为,当令沈阳、辽阳紧闭城门,坚壁清野,拒敌于坚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