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苏慕送进这几百万,堂堂大明天子的私库,竟还不如他一个掌印太监宽裕。
这才是让他犯难的地方。
人家苏慕刚从东林党手里撬出几百万灵石,转手全献给陛下;他跟着沾光分了几十万,可如今这几十万,反倒成了烫手山芋。
交?舍不得!
当年为活命自净入宫,如今让他白白送出这么多灵石,跟剜肉没两样。
不交?陛下怎么看他?
,呵,魏忠贤,忠心在哪?
,不如去浣衣局浆洗三年,好好反省。
,完了!脑袋怕是要搬家!
凭他这点修为,揣着这笔巨款满街晃,无异于三岁孩童抱着金砖逛市集。
谁见了不想咬一口?只怕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瞥了眼内帑门口执戟的侍卫,牙关一紧,转身直奔乾清宫。
他清楚得很,没得选。
正如苏慕所言:权柄生于圣心,圣眷一失,落魄太监连条野狗都不如。
何况他也并非毫无所得,至少那件二品宝甲,已是泼天富贵。
倘若苏慕知晓魏忠贤心里翻腾的这些念头,怕是要喊冤:
他哄人,本只为拢个实心办事的帮手;哪想到这老货,脑内戏台子竟这般热闹。
乾清宫,小瑜用监。
“皇爷,魏公公求见。”
朱由校刚回小瑜用监不久,陈洪便在门外禀报。
“放他进来。”
屋内,朱由校的声音沉稳传出。
“遵命,皇爷。”
陈洪垂首应声,语气恭谨。
……
“奴婢叩见皇爷。”
片刻工夫,魏忠贤已立于朱由校身前,伏地行礼。
“免礼。”
朱由校抬手示意,目光微抬,“魏大伴不是正替苏大伴办事吗?”
“特来面圣,可是有要紧事?”
“回皇爷,督主那边的差事已料理妥当。”
“此次协理督主办差,督主赏了奴婢五十万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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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稍顿,魏忠贤一咬牙,硬着头皮道:“可奴婢常年居宫中,用度有限,思来想去,不如将这笔灵石尽数献予皇爷。”
咔嚓!
话音未落,朱由校手下一颤,手中那尊眼看就要完工的木雕应声裂开一道深痕,彻底毁了。
他抬眼望向魏忠贤,神色复杂难辨,苏慕如何哄骗魏忠贤的事,他这个本体心里门儿清。
只是万没料到,魏忠贤竟真被忽悠得晕头转向,连这点弯都转不过来。
随手将残雕拨至案角,朱由校语气平淡:“魏大伴有这份心意,朕知道了。灵石直接入内帑吧。”
说完,他顺手拾起一段新木料,低头继续雕琢。
魏忠贤仍垂首静候,满心等着一句嘉许、一道恩旨,甚至一个升迁的暗示。
哪知朱由校只轻飘飘一句话便再无下文,他顿时僵在原地,脑中翻腾不止: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哪件事办岔了?哪个人得罪了?
按常理,这般重礼进献,皇帝少不得夸几句、赏点什么,哪怕只是温言勉励,也算个交代。
可眼下这冷淡,反叫他脊背发凉,越琢磨越慌,膝盖竟不受控地微微打起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