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近在咫尺,何世平脸涨成紫红,却不敢再进半步,只得强咽怒火,拂袖而去。
凤阳府,英武卫所,千户府。
“沏一壶茶,送到书房门口。”
雷瑨吩咐身旁侍女。
“是,老爷。”
侍女垂首应下,转身去备茶。雷瑨则迈步朝书房而去。
有人!
刚跨过门槛,他脸色骤变,脚下一错,整个人疾退三步,书房是他禁地,府中早有严令:未经许可,擅入者死。更关键的是,书房布满机括,外人踏入必触发杀阵;而他神识扫过,竟毫无察觉!
“雷瑨,你再退一步试试。”
屋内传来一声淡语,平静无波,却压得人脊背发凉。
雷瑨霎时顿住,第六感如针刺般提醒他:再退半寸,便是万劫不复。
退路断绝,雷瑨只得咬紧牙关开口发问。他连对方何时踏入书房都毫无察觉,这说明来人的修为远超自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咻!
话音未落,一道乌光破空而至。雷瑨本能地抬手一抄,稳稳接住。
东厂督公!
四枚鎏金大字赫然刻于令牌之上,雷瑨额头霎时冷汗涔涔。他压根没去验真假:这令牌确是督主随身之物,纵使能仿形制,那股凝而不散的官运威势,却是半点也伪造不来。
“下官参见苏督主!”
他深深俯首。眼下东厂风雨飘摇,能悄无声息出现在此地的,除了新上任的督主苏慕,再无第二人。
“倒有几分眼力,竟能一口道破本座身份。”
苏慕略带意外地扫了他一眼,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不知督主驾临,所为何事?”
雷瑨不接那句夸赞,径直追问。就在苏慕默认的刹那,他心便沉了下去,哪有平白无故登门的道理?此时东厂正避风头,苏慕却亲自现身,若说没事,鬼都不信。他与苏慕素无交情,更谈不上什么旧谊。
苏慕语气平淡:“本督命你调兵,随我拿人。”
“拿人?”
雷瑨一怔,“敢问督主欲缉何人?”
“东林党。”
苏慕语调轻缓,落在雷瑨耳中却如惊雷炸响。他是浙党出身,如今却要亲手去抓东林党人?这不是往刀尖上撞?一旦东林党反扑,浙党必先弃他为盾、推他顶罪。
“敢问督主可持兵部或五军都督府签发的调兵文书?若无凭据,下官实难奉命。”
他已打定主意:宁可得罪苏慕,也绝不卷入两党倾轧。如今东厂式微,得罪一个失势督主,尚有一线生机;可若搅进东林与浙党之间这滩浑水,凭他这点分量,转眼就会被撕得粉碎。
“东厂自有权调卫所协查要案,雷千户莫非忘了?”
苏慕岂会看不出他的退缩?但既来了,便没打算给他退路。
“督主恕罪,英武卫眼下人手告罄,实在无力配合办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