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微侧,倚在墙边,换了个更放松的站姿,语调轻缓却不失分量:
“就拿你们魏国公府来说,老国公肯把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事务,全交到你手里打理,”
“恰恰因为你是个姑娘,将来要出嫁,按祖制不能承袭爵位,对世子构不成半点威胁。”
“要是换个身份,这事可就棘手了。”
“你也别以为太子名分一定、世子之位已稳,就能高枕无忧……”
“呵,人嘛……终究是会倒下的。”
“头号继承人的位置再牢靠,人若不在了,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翻翻史书,多少储君死得离奇古怪,手段五花八门,有些听着都像编出来的故事。”
“可那又如何?”
“偏偏就发生了!”
徐妙云闻言,脊背一凉,寒意从脚心直冲头顶,望向苏慕的目光顿时添了几分惊疑与惶然。
只一眨眼,她便听懂了话里的分量。
“这……苏先生……”
她强撑着坐直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您的意思是……有人打算对太子殿下动手?”
“这……这怕是不太可能吧?”
“如今陛下尚在,谁敢对储君下手?”
“天子眼皮底下……谁有这个胆子胡来?”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面对徐妙云满眼的茫然,苏慕随意耸了耸肩,神色淡然:
“正因陛下还健在,才更要趁早动手,晚了,等太子登基,那就是铁板钉钉的谋逆大罪。”
“说白了,唯有太子早逝,才能让顺位继承顺理成章地接下去!”
“死人,可当不了皇帝。”
徐妙云:“!!!”
这话一出口,屋里霎时静得落针可闻。
她双眼睁得极大,屏住气息,被苏慕这番直白得近乎刺骨的话震得说不出半个字。
“死人……当不了皇帝……”
“这……”
“苏先生!”
“这话万万讲不得啊!”
见她瞠目结舌、浑身绷紧的样子,苏慕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随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放宽心:
“没事。”
“眼下也只是推测而已,毕竟尚无线索,许多事还不好断言……”
“再说,刚才那些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难不成你还真会去告发我不成?”
苏慕目光微沉,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意味。徐妙云心头一凛,顿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当下不敢迟疑,忙不迭应道:
“绝不会!”
“小女子发誓绝不外泄!”
“请苏先生尽管放心!”
“哪怕刀架在颈上,我也一个字都不会吐露,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
她指尖并拢,郑重立下重誓,神情肃然,唯恐对方生出半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