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您……就不能盼我点好?”
“哪能老挨揍啊?”
“再说了,我又没干啥出格的事!”
他挠了挠后脑勺,满脸窘迫,犹犹豫豫地开口:
“苏先生……我不比大哥脑子灵光,那些弯弯绕绕的道理,越琢磨越迷糊……”
“好像摸到了边儿,可又觉得全拧着劲儿。”
“要不,您费心再讲一遍?”
边说着,他一边殷勤斟茶,一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地嘟囔:
“不敢求您一碗水端平,可也不能偏得太离谱啊……”
“明明我先到的,可现在连提问的机会都没轮上……哪有您这么办事的?”
“不是皇太子……不是储君……就不配长进、不配求知了?”
“这讲不通啊!”
话音刚落,
太子朱标脸色一沉,眉峰拧紧,伸手一把拉住口无遮拦的弟弟,声音冷得像结了霜:
“老四!”
“注意分寸!”
“先生讲什么,你就听什么!”
“哪来那么多杂念和牢骚?”
朱棣满脸不情愿地拖长调子应了声“哦”,随即抿紧嘴唇,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看他那副委屈又憋屈的模样,苏慕忍不住摇头轻笑,却也实在拿他没办法。
到底是少年人心性,火候未到,心浮气躁,总爱钻牛角尖,把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翻来覆去琢磨。
“没事。”
苏慕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你问吧。”
“哪里没弄明白?”
“免得有人背地里说我厚此薄彼。”
朱棣一听,眼睛唰地亮了起来,立马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真让我问?”
苏慕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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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啰嗦。”
“抓紧时间。”
见苏慕神色如常,并无半点不耐,朱棣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开门见山便道:
“苏先生……”
“儒家讲‘仁’,我们懂,是爱人、是守义;法家讲‘法’,我们也清楚,是规矩、是条律……可道家这个‘道’,到底指什么?人又该怎么走近它、把握它?”
“先前听您讲过好几回,当时好像摸到了一点门边,可一转眼,那点灵光就散了……我又回到原点了,还是两眼一抹黑。”
“先生费心?”
“再帮我捋一捋?”
“这觉都睡不安稳……”
“真折腾人啊!”
听完朱棣的问题,苏慕心头一乐,没想到这愣头青琢磨半天,竟卡在了这儿?
想干啥?
不争皇位,改修方外之道?
果然朱老四这一支,打根儿上就透着一股子不按常理出牌的劲儿!
一旁的朱标和朱樉也是一头雾水,完全没料到弟弟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
之前也没见他对黄老之学上过心啊?
他们兄弟几个里,本就有一个不务正业的,整天捧着医书看得入迷,若再添一个痴迷炼养的,父皇怕不是得气得直拍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