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里混进了叛徒,竟险些刺杀得手,这般无耻行径,再抽毛骧一百鞭也难消心头之恨!
锦衣卫是皇帝直领的利刃,连太子都无权调遣,如今却出了这等大事……
他该如何向苏慕交代?
又怎能交代得清?
想到此处,朱元璋只觉一阵晕眩,若非儿子稳稳搀扶,几乎站立不稳。
一行人前后脚进了偏厅。
厅内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唯有苏慕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朱家父子则一字排开站在堂中,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连素来大大咧咧的朱棣,此刻也察觉事态棘手,
若解释不清,这口黑锅,皇帝就得亲手背上!
岂不成了当面称兄道弟、背后捅刀的小人?
沉默片刻。
“唉,”
朱元璋重重叹出一口气,抽回被太子扶着的手,硬着头皮走上前,开口道:
“苏先生……”
话未说完,苏慕已抬手打断: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必再说了。”
“陛下请回。”
“我这儿还有病人,不想纠缠这些。”
面对这份冷淡,朱元璋只觉胸口发闷。
好不容易才赢得对方信任,关系日渐亲近,偏偏出了这档子事。
苏慕眼里容不得沙子,朱家人比谁都清楚,这根刺一旦扎进去,便再也拔不出来。
必须讲明白!
否则之前所有努力,全都付诸东流!
理清思绪,朱元璋索性自行落座于苏慕身侧,语气诚恳:
“苏先生……咱知道你心里堵得慌……”
“实在气不过,骂咱两句也成!”
“是咱疏忽了;是咱识人不明;是咱酿下大祸……错都在咱,咱全担着!”
“可……那刺客,真不是咱派的!”
“咱说句难听的,若真想动先生,何须绕这么大弯子?”
“对不对?”
听完这番话,苏慕依旧纹丝不动,既不回应,也不看他一眼,半点情面不留。
他当然信刺客非朱元璋授意,但若不是这位皇帝行事粗疏、思虑不周,怎会闹到今日地步?
虽无直接之责,却难辞其咎!
掌管最锋利的刀,刀刃却生了锈、反了水,自己还浑然不觉,除了昏聩至此,还能怎么形容?
这样的大明,还有何指望?
荒唐至极!
“嗯……说完了?”
稍顿,苏慕斜靠椅背,揉着酸胀的眉心,语气已然不耐:
“陛下若真想取我性命,本就不必费这些口舌,更不必跟我解释这么多。”
还不等朱元璋缓过神来,苏慕下一句就让他脊背发凉:
“都是明白人,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陛下请回。”
“恕不远送。”
苏慕缓缓侧身,目光直直落在瞠目结舌的朱元璋脸上,眼神锐利如刀,神情沉稳如铁: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划个道儿……”
“胡惟庸这条命,我收定了!”
“紧跟着,就是东林党的所有人!”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他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陛下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