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压力能不大吗?”
“税赋这些沉甸甸的担子,全压在老百姓肩上,地主乡绅却一文不掏、毫发无损。”
“这公平吗?”
朱标心头一震,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脑袋左右猛晃,像要甩掉什么不敢信的念头。
“而山东、河北等地用的是‘收入浮动征收’,每年按你挣得多寡来定缴多少,收成好就多交,歉收反倒少缴……”
“能干的多出力,勤快的多掏钱,这不是专挑本分人下手吗?”
苏慕两手一摊,语气里满是无奈:
“那些多出来的粮款,真能一文不少进了国库?”
“表面精细调控,实则层层截留,上下糊弄,伤的是国本!”
“最后肥了谁?还不是地方官吏和盘踞一方的豪强!”
“百姓累死累活一年,落个两手空空;朝廷账上依旧空空如也;倒是本地那些吆五喝六、前呼后拥的官绅,银子堆成山、粮仓满到溢。”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顿了顿,把茶盏往案上轻轻一搁,长叹一声:
“说穿了,这就是一场朝堂与经济、中央与地方的较量!”
“谁占住主动,谁才能笑到最后!”
“你爹想得太美了,这套办法,根本走不通!”
话音刚落,
朱标眉头微锁,默默叹了口气。他本想替父皇辩解几句,可眼前事实清清楚楚,硬找借口,反倒显得轻浮。
“苏师说得对,学生懂了……”
“那,这场较量,该如何抢得先手?”
苏慕身子往后一靠,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简单!”
“真不难!”
“照我说的做,准没错!”
见朱标神色沉稳、眼神笃定,苏慕满意地点点头:
“你爹那种‘只保盈余、不兜亏损’的法子,结果就是中央越来越穷,哪怕没人贪墨,自己也把自己拖垮了。”
“别说将来,单看眼下大明:各地贫富悬殊越拉越大,中西部市场日渐冷清、消费乏力……”
“平衡的天平早已严重失衡,可中枢却束手无策,手里没银子,政令连奉天殿都出不去。”
“有钱能走遍天下,没钱连门槛都迈不出;再巧的媳妇,没米也蒸不出饭来。换谁坐这个位置,都无力回天……”
“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地,
这边朱标频频颔首,那边朱元璋也在暗中轻叹一声。
苏慕这番话,字字直指要害:政策打根上就错了。哪怕地方不伸手,败局早埋好了。
若再不改,真的没救了。
对方已把话说到这份上,朱元璋要是还听不懂、还不醒悟,他也坐不到今天这把龙椅。
“苏先生说得对……朝廷要吃饭,百姓要糊口,地方也要运转……”
“炕头不能光烧一边,烧久了非塌不可。”
“中央一分不剩,全靠下面贴补,这事既不现实,听着也荒唐。”
“咱之前想得确实太窄了。”
“多亏苏先生点醒……”
“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