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皇家体面!
围墙那边。
苏慕屈指在案几上轻叩两下,把怔住的朱标唤回神来,微微一笑:
“先别绷着。”
“有法子。”
“好在大明开国不久,各路势力还没扎下深根,尚有扭转乾坤的余地。”
“不过话说回来,历朝历代的变法,哪一次不是血水里蹚出来的?”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朱标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这一回,没人替你兜底,你得亲自执刀。”
“若没这份胆气和决断,我劝你趁早抽身。”
“误己、误人、误国!”
“明白?”
话音未落,朱标“腾”地起身,面向苏慕深深一揖,声音清朗有力:
“请苏师放心!”
“学生定不负所托!”
“从当上太子那天起,我就知道这担子扛得住、也必须扛!”
“苏师,请授业!”
声如金石相击,久久不散。
脸上不见丝毫犹疑。
苏慕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含笑摆摆手,语气略带感慨:
“如此甚好。”
“坐吧。”
“但愿我没看走眼。”
等朱标重新落座,苏慕才不疾不徐道:
“解局之法,分两步走,”
“第一步,收回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关键营生,比如方才提到的水利、碾坊、渡口、市集等。”
“这事得你亲自主持,是给补偿也好,动硬手段也罢。”
“总之,必须收归国有,统交工部统筹调度!”
“再令锦衣卫全程盯紧,不留死角!”
“严防中间截留、私吞克扣……头一例就得重判,立下规矩!”
“嗯,这点就不细说了……”
“意思,你懂?”
朱标闻言,下意识屏住呼吸,心里清楚得很:
万事开头最难,若第一刀砍歪了,往后只会越拖越烂。
这是铁一般的道理!
“第二步,彻底革新现行税制,从根子上拔除积弊!”
稍作停顿,他接着道:
“你爹当年那些所谓‘新政’,说白了就是捂耳朵抓耗子,自欺欺人。”
“只图表面安稳,不碰病灶,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法子,要不得!大明不需要宋朝那种浮在纸面上的富庶。”
“既然要改,就干脆改到底!”
“不然,朝廷来回折腾,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
这话一出,这边的朱标倒吸一口冷气,那边的朱元璋更是浑身一震。
改革税制?
这……还能怎么改?
大明初立,朱元璋痛定思痛,对蒙元沿袭的“包税制”深恶痛绝,生怕重蹈覆辙,当即废除,改为官府派员逐户核产、依率征税。
怎么到苏慕嘴里,反倒成了掩耳盗铃?
他还来不及反驳,苏慕下一句便如寒冰刺骨:
“元太宗十年,包税之风席卷全国……”
“有人包揽天下河泊、桥梁、渡口之税;有人专包燕京酒课;更有甚者,竟想以一百万两白银,一口吞下全国盐税!”
“横向扩至食宿、运输等百业,纵向翻出汉代旧目,尽数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