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胡听罢只是笑而不语,有些深刻的社会逻辑,你说破了嘴皮子也不如让人亲眼见证一次那种实实在在的冲击力。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鸣笛划破长空,一列巨龙般的火车冒着漆黑的浓烟,沉重而缓慢地滑进了站台,并在铁轨的尖叫声中稳稳停住。
紧接着,最前端的一扇车门被人从里面吃力地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穿金戴银的胖商人气喘吁吁地跳到了地上,嘴里还不知在骂骂咧咧地嘀咕着什么,因为离得远,大伙儿也听不真切。
还没等那胖商人站稳脚跟,站台上候了半天的那些汉子就像是苍蝇见到了裂缝的蛋,一窝蜂地涌了上去,瞬间就把那倒霉的商人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刘老板,您老人家可算来了,今天货多不多,有没有咱们哥几个干的活儿?”
“是啊刘老板,您这趟车怎么晚点了这么久?咱们兄弟顶着太阳在这儿等得嗓子都要冒烟了!”
那位被围在中间的刘老板掏出一块质地不错的帕子,不停地抹着脑门上的热汗,半真半假地笑骂了几声。
他随后扯开嗓子嚷嚷道:“你当我想磨蹭啊?别提了,今天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玩意儿,竟然在铁路上横了一块一人多高的花岗岩。”
“得亏现在的火车司机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并紧急制动,不然要是真撞结实了,整列车废了不说,你们这帮家伙今天一文钱的工钱也别想捞着!”
原本还围着他吵闹的众劳工一听这话,惊得眼珠子都圆了,随即那漫天的污言秽语便朝着那个假想的破坏者喷涌而去,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始皇帝站在远处冷眼旁观,见状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显然是对这种市井间的粗鄙感到有些不适。
刘老板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感叹道:“这世道啊,总有那么些红眼病的,看不得铁路半点好,成天就知道背地里搞破坏,真是头发长见识短,鼠目寸光!”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瞎叫唤了,赶紧都给老子动起来卸货,规矩还是老样子,只要干完这一票,每人领五十个秦半两!”
随着刘老板这一声令下,站台上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这帮汉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地冲进了黑洞洞的车厢里。
没过多久,就看见这些精壮的汉子赤着膀子,熟练地扛起一袋袋沉甸甸的物件,步伐稳健地穿过月台,将其稳稳地码在了一旁候着的马车上。
这些马车显然都经过了特殊的加固改造,专门用来运送大宗货件,每当马车被塞得严严实实,车夫便会扬鞭策马,沿着通往咸阳城的官道绝尘而去。
始皇帝站在风中,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道:“老夫方才莫不是幻听了,刚才那商人竟然说,在这儿扛一天包就能拿五十个钱?”
熊胡看着这位惊愕的千古一帝,十分肯定地颔首道:“回禀毕老伯,您的耳朵灵光得很,这些苦力只要在这儿卖一天力气,到手的报酬确确实实是五十个钱!”
始皇帝在得到确切答复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