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胡宗宪,白驹场大使,沈万山妻弟……”林砚继续,一条条,一款款,三十七人的罪状,如一道道惊雷,劈开江南官场、商界二十年的黑幕。贪污税银,草菅人命,强占田产,私设刑堂,勾结倭寇,贿赂京官……桩桩件件,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有物证,更有从各处起获的账册、书信为凭。
这不是空口白牙的指控,这是铁证如山的审判!
当最后一条罪状念完,日头已微微西斜。菜市口死寂如坟场,只有朔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叶。无数百姓泪流满面,许多老人跪倒在地,朝着木台方向,重重磕头。他们中,有被沈万山强占桑田的王阿婆,有儿子被胡宗宪打死的盐工遗属,有因漕帮压榨而家破人亡的船户……二十年的冤屈,二十年的血泪,今日,终于得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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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犯罪证确凿,按《大雍律》,皆当斩!”林砚合上册子,目光如冰,扫过三十七张死灰般的脸,“本官奉旨监察江南,有尚方剑,可先斩后奏。今日,便代天行刑,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他缓缓拔出尚方剑。剑身如秋水,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斩!”
一字吐出,如冰锥坠地。
三十七名刽子手同时举起鬼头刀。寒光闪过,血喷如泉。三十七颗人头,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惊恐凝固在最后一刻。鲜血染红了木台,染红了青石板,更染红了这江南沉沉的天幕。
沈万山的头颅滚到台边,被一个老盐工一脚踢开,嘶声哭喊:“丫丫!爹给你报仇了!”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哭喊与怒吼,那声音里,是二十年冤屈得雪的宣泄,是善恶终有报的狂喜,更是对台上那个执剑身影,近乎疯狂的崇拜与拥戴。
“林青天!”
“青天大老爷!”
声浪如潮,席卷全城。
林砚拄着剑,站在血泊中,站在如潮的呼喊中,面色沉静如古井。他看着那些滚落的人头,看着那些染血的石板,看着台下那些哭喊的百姓,心中是沉甸甸的,却也是坦荡的。
抗旨,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