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除剃发令、恢复汉服。
这是朱慈炯登基后最受欢迎的一道诏书。
朱慈炯站在紫禁城的城楼上,看着满城的欢呼,久久不语。
他想起南洋华人对故国衣冠的执念,几代人守着祖宗的衣裳不肯换。而现在,他没有等三百年。他直接把诏书发了下去。不用催逼、不用号令、不用跟人争论“衣冠该不该复”,一道诏书,近五十年的屈辱一笔勾销。
但最让人动容的,不是街头的欢呼,而是巷尾的沉默。
“我丈夫死的那年,”她哽咽着说,“他穿着这件衣服去考秀才,回来的时候,衣服被撕了、头发被剃了。他说。‘有朝一日,我要穿回这件衣服。’他没等到那一天,我替他等了。”
旁边的邻居劝她,“老太太,别哭了。现在能穿了。”
“我不是哭,”老妇人擦了擦眼泪,“我是高兴。高兴了近五十年,终于高兴出来了。”
还有更年轻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从小剃着辫子长大,从来没有蓄过发髻。他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第一次挽起发髻的样子,愣了半晌。
“这就是汉人的样子吗……”他摸了摸自己的发髻,喃喃道。
但他今天,记住了。
他转头问母亲,“娘,汉人的发髻怎么挽?”
母亲也愣住了,她也不会。她从小梳的是满洲旗头。
“去问巷口的张爷爷。”她说,“他八十了,也许还记得。”
张爷爷拄着拐杖出来,看了看年轻人的头发,颤颤巍巍地教他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
“就是这样,”老人说着,手在发抖,“老夫六十多年没挽过了,差点忘了。”
年轻人对着铜镜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张爷爷,谢谢。”
“谢什么,”老人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是咱们的,不是别人的。”
“当家的,你也换了吧?”
满族老人摇头,“我穿了一辈子满洲衣服,换不了了。”
“那你就穿着,”他的妻子笑了,“皇上说了,不强迫。汉服可以穿,满服也可以穿,只要不是逼着别人穿就行。”
满族老人沉默了,然后他也笑了。
“这皇帝……比我想的讲理。”
他看着满街的汉服,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不是嫉妒,也不是不甘。更像是一种释然。近五十年前,他的父辈用刀逼着汉人剃发易服。近五十年后。汉人的皇帝没有逼着满人换衣服。一报还一报,但这回的“报”,比当年温柔多了。
他的妻子拉着他往前走,“走,咱们去看热闹。你穿着满洲袍也没人说你。但你要是愿意,我给你做一套汉服。”
满族老人想了想,“做一套,但不要交领。给我做圆领的,我跟你们汉人不一样。”
“行,”妻子笑了,“圆领也是汉服。你穿圆领,我穿交领。咱们各穿各的。”
朱慈炯站在紫禁城的城楼上,看着满城的汉服和长发,久久不语。
消息传到南京,南京城比北京还热闹。
如今,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穿回汉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