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不是乱砸。
每一锤的落点、力道、角度,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这得是对金属性能和结构力学多熟悉的怪物,才能把重锤玩得像绣花针一样精准?
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让在场百分之九十的钳工感到汗颜。
陆征骁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他看着自己那个娇娇软软的小媳妇,挥舞着比她大腿还粗的铁锤,眼睛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和骄傲。
他陆征骁的女人,就该是这样。
能上手术台,也能抡大铁锤。
“好了。”
十分钟后,沈初音把铁锤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十台机床,全部改装完毕。
她走到那群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学徒工面前。
“都看明白了?”
十个人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
“王二柱。”
“到!”结巴都给吓利索了。
“你站这台机床,看到这个红色的手柄没有?”沈初音指着夹具上的一个装置。
“你的任务,就是把送过来的钢材毛坯,塞进这个卡槽里,然后把手柄往下压到底。记住,压到底。”
“明、明白!”
“刘翠花。”
“哎!”
“你站第二台。”
“等王二柱那边的零件顺着滑轨掉下来,你就把它捡起来,塞进你面前的卡槽里。”
“然后,踩这个踏板,用脚踩,一脚踩到底。听见‘咔’一声,就抬脚。”
“俺、俺晓得了!”
沈初音一个一个地分配任务。
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动作,简单到弱智。
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看,闭着眼凭肌肉记忆都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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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流水线。
把复杂的工序,拆解成无数个简单的动作,然后让每个人重复这一个动作。
学徒工们从最初的绝望,变成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就行了?就这么简单?
“听好。”沈初音扫视着他们。
“比赛期间,你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你们就是机器上的一颗螺丝,一个零件。把你们手里的动作,给我重复八个小时。”
“出了任何问题,我来负责。”
“现在,各就各位!”
一声令下,十个学徒工立刻站到了自己的机床前。
另一边,老李师傅深吸了一口气,对着他的徒子徒孙们一挥手。
“开工!”
赵铁军看两边都准备好了,举起手里的秒表,猛地按了下去。
“开始!”话音刚落。
老李师傅那边,十台机床同时启动。
老师傅们不愧是精英,拿料、上机、对刀、测量,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几十年的功力,稳如磐石。
车间里响起了悦耳而富有节奏的切削声。
而沈初音这边……
画风完全不同。
“哐当。”
王二柱把一块沉重的钢材毛坯塞进夹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