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被告人周明远。”

审判庭侧门打开，两个法警押着周明远走进来。周明远穿着一件橙色的囚服，手上戴着手铐，脚上戴着脚镣，走得很慢很吃力。他的头发被剃短了，脸上没有血色，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看起来老了十岁。

他的目光扫过旁听席，在楚戈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低下了头。

他不敢看楚戈。

法警把周明远带到被告席，让他站在那里。法官开始宣读起诉书——三年前的强奸未遂案、陷害案，三年后的青山村土地征收案、非法拘禁案、行贿案、故意伤害案，一桩桩一件件，念了整整十分钟。

念完之后，法官看着周明远：“被告人周明远，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没有异议？”

周明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法官以为他不想回答，准备再问一遍。

然后周明远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没有异议。我认罪。”

旁听席上一阵骚动。

法官敲了敲法槌：“肃静。”

接下来是证人出庭。

第一个证人是苏清月。她走到证人席，坐下，法官让她宣誓。她的声音很稳，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她把青山村土地征收案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周明远派人威胁村民、砸窗户泼粪、私下收买村民签字、派赵海带人去村里闹事。每一句话都有证据支撑，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周明远站在被告席上，听着苏清月的证词，头越来越低。

第二个证人是沈若晴。

她从旁听席站起来，走到证人席。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她坐下了，坐得很直。法官让她宣誓，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沈若晴，发誓我的证词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法官点了点头：“请陈述。”

沈若晴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她说了三年前那个晚上——周明远如何在楚戈的杯子里下药，如何把另一个女孩送进楚戈的房间，如何打电话报警，如何威胁她不许说出真相。她说了周明远如何用她父亲的公司威胁她，如何逼她去青山村当卧底，如何打她、关她、不给她饭吃。

她的声音一开始还在发抖，但越说越稳，越说越大声，像是在把三年积压在心里的话全部倒出来。

说到最后，她哭了。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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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愧疚，三年的噩梦，在这一刻，终于结束了。

她看向旁听席第一排的楚戈，楚戈也在看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是在说——我原谅你了。

沈若晴擦了擦眼泪，笑了。

最后一个证人是周明远自己。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一句一句地交代自己的罪行。三年前如何陷害楚戈，三年后如何报复楚戈，如何勾结天煞帮，如何行贿官员，如何非法拘禁沈国良。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自己的肉，但他没有停，一直说到了最后。

法官听完所有人的证词，和旁边的审判员低声商量了几分钟，然后敲了敲法槌。

“全体起立。”

所有人站起来。

法官宣读了判决书——周明远犯强奸未遂罪、陷害罪、行贿罪、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天煞帮其他成员另案处理，鬼手老人涉嫌故意杀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移交省公安厅侦查。

法槌落下，审判结束。

周明远被法警押着往外走，经过楚戈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低着头，声音很轻很轻：“楚戈，对不起。”

楚戈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明远被押走了。

楚戈站在审判庭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被告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三年了，三年的冤屈，三年的牢狱，三年的白眼和嘲笑，在这一刻，终于洗清了。

苏清月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但这一次没有发抖。

“恭喜你，自由了。”苏清月说。

楚戈转头看着她，笑了：“谢谢你，清月。没有你，今天不会这么顺利。”

苏清月摇了摇头：“是你自己的本事。我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

林晚星走过来，站在楚戈另一边，伸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她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笑得很好看。

“晚星姐，你也别哭。”楚戈说。

“我没哭。”林晚星吸了吸鼻子，“眼睛进沙子了。”

楚戈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慕容晴和沈若晴走过来，四个人把楚戈围在中间。五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围成一个圈，像一朵五瓣的花。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刺得人眼睛有些睁不开。

楚戈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洗过的布，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去，像一样软。

“楚戈。”苏清月叫他。

“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楚戈想了想，说：“回去种菜。灵菜该收了，县城那边的市场也该打开了。还有慕容晴的事，天煞帮还在鬼手老人的余党手里，得帮她夺回来。”

慕容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楚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客气，一家人。”

慕容晴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五个人沿着台阶往下走，正准备上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友，请留步。”

楚戈停下脚步，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