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转身回殿,把三封急报叠在一起,压在砚台下。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开封划到北京,又从北京划到盛京。那条线很长,中间隔着黄河、太行山、山海关。
“快开春了啊。”
范文程已经把册子合上了,站在案侧等着。多尔衮看了他一眼。
“范文程,你说,这三路出击,能撑多久?”
范文程斟酌了一下措辞。
“王爷,三路出击,打的是牵制。多铎在南线,能撑三个月。阿济格在西线,能撑两个月。洪承畴在东线,能撑一个月。三个月之后,汉军若没有北上,我们就要收兵回防。否则,粮草撑不住。”
多尔衮把茶碗放下。
“三个月。够了。三个月之内,本王把北方的乱事平了。山东的义军,山西的流寇,直隶的叛民。把这些都平了,本王就腾出手来,集中兵力对付马岳。”
范文程没有接话。他把册子夹在腋下,退了一步。
南京紫禁城,马岳行辕,正月廿一。
天还没亮透,王喜从镇江渡江过来。船是水师的哨船,在江面上走了半夜,江风把他身上的棉袄打透了,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他下船时脚趾头冻得发木,在码头的石阶上跺了好几下才找回知觉。
从下关码头到紫禁城,五里路,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
大牛在二门值夜。
听见脚步声,他从门廊下站起来,右手按在刀柄上。王喜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三封火漆密信。
火漆是朱红的,封皮上没有标记,但大牛认得那印痕,校尉府的暗号。
“几时到的?”
“刚刚。渡船在江心遇上风,差点翻了。”
大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信,侧身让开。王喜从他身边走过,斗笠上的霜蹭在门框上,蹭掉一层白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