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致远拿起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碗，看着她：“妙妙，腊八过了，年就不远了，这一年辛苦我的女儿了。”

语气平常，像只是随口一说。但他的眼眶却红了。

苏小妙笑着说：“爸，黑暗的一年我们熬过去了。我相信光明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苏致远郑重点头。

她回到灶间，苏静给她也盛了满满一碗，粥里已经看不见完整的米粒了，豆子也化了，一锅粥熬得浓稠软烂，每一口都是甜的。

苏小妙换了一件干净的棉袄，又把围巾重新系好，拿出几只铝制饭盒，一一洗净擦干。

她揭开锅盖，用长勺把粥均匀地盛进饭盒里，每一盒都盛得满满当当，盖好盖子，码进一只竹篮里，用布盖上。

第一盒送去吴有家。吴婶子接过去的时候，饭盒隔着布还烫手，她哎呀了一声：“你这孩子，腊八粥自己吃就好，还惦记着我们了。”

苏小妙笑着道：“家里还有呢，婶子趁热喝。”

“一会带着小奇来家里吃饭。”吴有笑着说。

“不了，谢谢吴伯伯。”苏小妙笑着摆手后，就辞别了。

第二盒她送去了陈支书家。第三盒是陈会计家的。

然后，苏小妙走到林心悦家门口，把车架好，拎起篮子轻轻叩了两下门。门开得很快，林心悦穿着一件花棉袄，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

她看见苏小妙，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感，目光先落在她脸上，又落在那只竹篮上，侧身让了让：“小妙，进来坐。”

苏小妙没有进门，只是从篮子里取出一只饭盒递过去：“这是我熬的腊八粥。趁热喝。”

林心悦接过饭盒，满是感动。“谢谢。”

“不用谢，别忘了我们今天还有要事。”

苏小妙小声道。

林心悦点头，她怎么会忘，怎么能让红英步自己前世的后尘。

午后，公社知青办便来了上尧大队慰问。

孙主任身后跟着几个干事，手里拎着几只网兜，里头装着本子、铅笔和几卷红纸。

吴有在村口迎了一下，引着他们往知青院去。

去到知青院，孙主任还特意让人从医疗站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