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瓒缓缓蹲下身,抬手摸了摸那片冰冷的土,“你不是很想走吗?”
他喉咙发紧,半晌才把话说完,“小善,我不拦你了,只要你活过来,我就放你走。”
风吹得灯火一晃,终于熄灭,荒坡重新陷入黑暗。
砚书与车夫一直守在坡下。
直到东方渐渐发白,才看见秦瓒沿着小路,慢慢走下来。
身上的衣袍沾满泥土,手里还提着那盏早已熄灭的灯。
“世子……”
砚书迎上两步,声音忽然卡在喉间。
秦瓒抬起头。
眉眼仍是昨日的模样,鬓发却已经白了,晨光一点点照亮他的肩头,砚书终于看清,那一头长发从发根到发尾,竟已白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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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夜,崔府的客房里灯火彻夜不熄。
薄棺被抬进府后,崔嵬便命人将小善移到床上。
她身上的伤太重,挪动时始终没有醒,脸色苍白,额角还留着一处血迹。
太医赶到,仔细诊了脉,又看过她的眼睛,神情由凝重渐渐转为惊讶,“指挥使,这位姑娘还活着。”
崔嵬站在床边,内心称不上多少意外,他追出侯府时便觉得此事蹊跷,也曾存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如今亲耳听见太医说出这句话,那丝希望落了地,他内心更多的是庆幸。
他内心波涛汹涌,明面上看着却还镇定,出声问:“她何时能醒?”
宋家随车来的医者已经将秘药之事悉数告知,太医心下斟酌片刻,回道:“药效原本还要持续一段时辰。不过解药已经送来,待下官看过她的伤,便可施针,令姑娘醒来。”
崔嵬嗯了一声,目光垂落,看见小善露在被外的手。
她的手腕上还留着青紫痕迹,指尖却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太医替小善重新处置伤口,又守了大半夜。
天将亮时,小善的睫毛终于微微颤动。
她睁开眼,先看见陌生的床帐,整个人骤然绷紧,伸手便想撑着坐起来,可是伤处因为动作传来剧痛,她不由得闷哼一声。
小善警惕地打量四周,没有一处是熟悉的,内心不免惶恐到了极致。
忽然,小善瞥见一片熟悉的衣角。
她记得,这身衣裳,见崔嵬穿过。
小善内心翻涌起奇异的感觉,忍着疼痛,朝床边挪了挪。
也正因此,小善终于看见不远处倚靠在桌前闭目养神的崔嵬。
面容依旧俊美锋利,或许是因为睡着了,因此看起来倒显得柔和不少。
小善看着他,心里又有些古怪。
她是假死了不错,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见到崔嵬?难不成她是真的死了?
“醒了?”
小善没有想明白,崔嵬倒是率先发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