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神奇的EASTWORLD·海底捞聚餐

商场三楼的海底捞,灯光明亮得不像话。不是密室里的幽暗冷光,是真正的暖黄色灯光,照着桌面、照着锅底冒出的白气、照着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肥牛和虾滑。六个人围坐在长桌前,齐思钧提前订好了位子,靠窗,能看到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火锅还没上,锅底已经点好了——鸳鸯锅,一边是番茄,一边是清油麻辣。少帮主不在,这桌人没有不能吃辣的,但齐思钧还是点了番茄锅底,没有解释为什么。

齐思钧最后一个坐下,位置在他和林沐瑶之间隔着一个周峻纬。这个位置很微妙——不是刻意安排的,但谁也没有换。点菜时菜单在桌上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在自己想吃的东西后面打了个勾。火树勾了脑花,蒲熠星在他旁边也勾了脑花。邵明明看了一眼说“你们俩是来吃火锅的还是来吃脑花的”,火树推了推眼镜说补补脑,唐九洲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还需要补”。

服务员端上锅底,番茄锅的红和白在灯光下翻滚着,清油麻辣锅的表面浮着一层红亮的辣椒油。菜陆续上齐,肥牛、虾滑、毛肚、鸭肠、黄喉、贡菜、土豆、藕片,摆了满满一桌。邵明明第一个下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锅里嘴里念念有词:“七上八下,七上八下——”

“毛肚不是七上八下。”火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是十五秒。你数过吗?”邵明明愣了一下说“没有”,火树说“那你凭感觉烫”。唐九洲在旁边替他数了十五秒,他捞出来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差不多”。

蒲熠星夹了一片肥牛在番茄锅里涮了涮,放到林沐瑶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没有说话。林沐瑶低头看着碗里的肥牛,也没有说谢谢。

齐思钧把虾滑用勺子分成小份下进锅里,每一份大小都差不多,像量过一样。周峻纬坐在他和林沐瑶之间全程没有说话,但齐思钧下虾滑的时候他在用漏勺捞煮老的毛肚。不是他自己要吃,他把那几片毛肚放到了齐思钧的碗里,齐思钧看了一眼说“煮太久了,老了”,周峻纬说“是你煮的”。两个人没有对视,但碗里的毛肚被齐思钧夹起来吃了。

唐九洲在给邵明明调蘸料,邵明明说要香菜、蒜泥、芝麻酱、蚝油,唐九洲一样一样加,加完递过去。邵明明尝了一口说“你是不是忘了加醋”,唐九洲又拿醋瓶加了一圈。林沐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唐九洲看到她在笑,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他想起在密室的花园里,她走到他旁边站定的那个瞬间。不是在看他,但她在。这已经够了。他把醋瓶放回桌上时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筷子,她的筷子没有被碰掉,他把筷子扶正了,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他听到了她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火树在讲他在蹦床上的心路历程。“我没想到蹦床那么累,我在上面弹了两下就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邵明明在对面接了一句“火老师你蹦床的时候特别可爱”,全场安静了一瞬。火树说“可爱不适合我”,蒲熠星端着酸梅汤补了一句“适合的”,周峻纬低头笑了一下。

菜过三巡,锅里的东西捞得差不多了,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教育上。周峻纬放下筷子说了他在密室就想说的话,慢吞吞的,像在组织一场小型的辩论。他把陶小玉和陶小宝的案例从心理学角度拆解成几个层次——父母期望、自我认同、人格整合的必要性。他说到最后说了一句:“每一个孩子都不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望而出生的。他们是为了成为自己。”

火树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那个刻着“小玉是冠军”的乒乓球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我一直在想,如果我以后有小孩,我会怎么对他。”他没有看任何人,看着那只乒乓球。火树不是那种会谈论“如果我以后有小孩”的人,他说到一半又停住了,把乒乓球重新攥回手心里。

唐九洲听着这些话题,他其实不太懂心理学,也不太懂人格分裂的治疗方案。他懂的事情很简单——小玉想打乒乓球,没有人带他去。他在想如果他是小玉,会不会有人在他不想写作业的时候跟他说“没关系”。没有人跟他说过。他的学习成绩不算拔尖,但也够用了,家里对他没有太高的要求。但他知道,如果有一天他考得很差,他爸不会骂他,他妈也不会。他就是知道。

蒲熠星把火树放下的乒乓球拿起来看了看,转了一圈,又放下了。“小玉那个乒乓球,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成绩得到的东西。”他把它推到桌子中央。没有人在吃火锅了,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只乒乓球。周峻纬把它拿起来放在林沐瑶面前的桌面上。

林沐瑶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

乒乓球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小玉是冠军”那行字刻痕很深,每个笔画都深深地嵌进橡胶里。“他刻得很用力。”她伸出手指在刻痕上轻轻抚过,球面在她指尖微转,刻痕边缘有一点粗糙。她不知道小玉刻这几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也许在想“我也是冠军”,也许在想“冠军有什么用,妈妈还是不喜欢我”。她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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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思钧看着那只乒乓球,端起酸梅汤杯沿抵着嘴唇没有喝,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她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在很认真地看那行字。他在想她是不是又代入了。在404密室里她把毛巾叠好、把拖鞋摆正,在EASTWORLD密室里她在触摸小玉刻的字。她不是共情能力强,她是在替那些还没有学会表达自己的人,表达他们说不出口的情绪。

林沐瑶把乒乓球放回桌子中央,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小玉很幸运。”她放下杯子,“他有乒乓球。有些人连乒乓球都没有。”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

火锅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腾。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觉得需要接话。

服务员来加汤的时候,邵明明忽然问了一个问题:“火老师,你那个乒乓球是从密室带出来的,要还回去吗?不还算不算偷道具?”

火树把乒乓球放回口袋里,面不改色地说:“我借的。”蒲熠星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跟谁借的”,火树说“小玉”。唐九洲接了一句“那小玉同意了”,火树说“他同意了”。没有人追问同意的证据在哪里,因为这个答案比任何证据都更有说服力。

唐九洲被邵明明问到“你今天在密室里是不是一直站在瑶瑶姐旁边”时,耳朵尖又开始红了。他飞快地瞟了林沐瑶一眼,她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有看他,他松了口气,回答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两度:“我站在哪都能看到密码,不一定要站在她旁边。”邵明明说“我又没说你站在她旁边是为了看密码”,唐九洲把脸埋进碗里。

周峻纬看着唐九洲的耳朵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拿起漏勺把锅里最后几片土豆捞出来,分到每个人的碗里,到他自己的碗里时只剩下半片。

林沐瑶注意到唐九洲的耳朵尖红了。她低下头继续喝酸梅汤,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的嘴唇碰到杯沿时水珠滑了一下。她想起了密室花园里唐九洲站在小玉面前蹲下来伸出手的那个画面。他蹲下来的姿势不算标准,膝盖弯得太深了,但他看着小玉的眼神是认真的,不像有些人蹲下来是为了和小孩平视,他蹲下来是因为他觉得站着会太高。

她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在番茄锅里捞了一片早就煮软的土豆放到唐九洲碗里。唐九洲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说“煮太久了,不吃浪费”。他的筷子碰了一下那片土豆的边缘,他夹起来吃了。邵明明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张了张嘴想把“瑶瑶姐给你夹菜了”喊出来,但看到唐九洲低头吃土豆时睫毛在灯光下颤了一下,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有时候闭嘴比起哄更值得。

桌上的菜差不多吃完了。火树把乒乓球从口袋里又拿出来看了一眼,确认它还在,又放回去了。蒲熠星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手机,没有看屏幕,在想事情。

齐思钧叫服务员结账,周峻纬说“我来”,蒲熠星说“我来”,火树说“AA”。齐思钧说了句“我组的局”,在账单上签了字。没有人抢得过他。他签完字放下笔,起身时说了一句“走吧”,所有人跟着站起来。

火锅店外的走廊灯光比店里暗一些,林沐瑶走在队伍最后,唐九洲走在她前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她没有加快脚步,他也没有放慢。

她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比第一次在合宿群里见到时宽了一些,不是因为健身,是因为他站得更直了。她说不上来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商场三楼的海底捞,灯光明亮得不像话。不是密室里的幽暗冷光,是真正的暖黄色灯光,照着桌面、照着锅底冒出的白气、照着一盘盘码得整整齐齐的肥牛和虾滑。六个人围坐在长桌前,齐思钧提前订好了位子,靠窗,能看到楼下车水马龙的街景。火锅还没上,锅底已经点好了——鸳鸯锅,一边是番茄,一边是清油麻辣。少帮主不在,这桌人没有不能吃辣的,但齐思钧还是点了番茄锅底,没有解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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