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细细梳好辫子,换上崭新的碎花衬衫,打扮得光鲜利落出门上班。
到了厂里,她立马拉着相熟的小姐妹凑在一处闲聊,兴冲冲敲定晚上下工结伴去看电影,还特意炫耀:
“我妈已经松口给我做新式棉裙子,明天咱们休班,一块去供销社挑布料。”
另一边孟军到单位只随便晃悠了一小圈,随口扯谎说肚子疼,溜出厂房找平日里厮混的狐朋狗友玩乐。
同行的大刚瞅见他,眼珠一转凑上前撺掇:
“孟军,你不是有个妹妹下乡插队了吗?乡下粮食充裕,你写封信问问她,能不能给咱们邮寄些杂粮。
如今城里黑市粮价翻了供销社一倍,她寄过来花不了多少运费。
咱们到时候按市价补给她钱,稳赚不赔。”
孟军起初还有些迟疑,半信半疑。
大刚干脆直接拉着他钻进城郊黑市逛了一圈。
看着摊位上高价售卖的黄豆、玉米面,孟军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他打定主意回家跟刘贵芬要孟娇的乡下地址,写信托孟娇多搜罗些黄豆、花生、玉米这类干货。
若是能弄到新鲜猪肉、山里干货,那更是再好不过。
家属院这边,刘贵芬抱着鼓鼓囊囊的大布包走出家门。
刚到院门口就被邻里大娘拦下搭话:“贵芬,拎这么大个包袱是要上哪儿去?”
刘贵芬特意把布包边角掀开一截,露出里面雪白的棉花,故意提高嗓门回话:
“还不是孟娇那孩子,昨天拍电报说乡下天冷得扛不住。
当初下乡我明明给她备足被褥衣裳,这小姑娘就是娇气,还得额外寄棉花过去。
本来这些棉花是留着给小丽、小军做冬天棉衣的,眼下只能先紧着孟娇用。”
邻居大娘面上附和,心底暗自撇嘴。
嘴上说得这般好心,只露一小撮棉花糊弄人罢了。
另一个邻居大娘却说,“哎呀,孟娇一个小姑娘哪里会自己弹棉花做棉袄,你怎么不直接做好成衣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