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小队里大多是妇女、半大的孩子和体力偏弱的人,进度慢上不少,分到的基础活计少,能挣到的工分,相应也就单薄许多。
热风卷着玉米叶粗糙的气息吹过田野,吆喝声、扁担咯吱的响动、掰苞米清脆的咔嚓声,揉成了属于秋收最质朴的喧闹。
孟娇埋身在青黄色的秸秆之间,动作沉稳有序,顺着属于自己的那条垄沟,一步步往前走去。
日头渐渐升高,晒得人头皮发晕,李桂兰抹着满头大汗,快步凑过来喊孟娇:
“孟知青,先收工吧,下午再来干。日头太毒,大伙都往回走了,别硬扛着。”
孟娇闻言,把背篓里最后一篓苞米背到地头,哗啦一声倒进金灿灿的玉米堆里。
临走时,她顺手抓了一大把剥下来的青绿苞米外衣,一路走着,指尖不停将软韧的玉米叶拧成紧实的长条。
李桂兰看得好奇,快步跟上问道:“孟知青,你这是在编什么?”
“打算编个坐垫。”孟娇手上不停,拧好的玉米叶条一圈圈叠着盘绕,一片压着一片,慢慢盘出方方正正的模样。一边走,一边弄。
窝棚旁边只有几块硬石头,坐上去硌得慌,用苞米叶编个垫子,坐着能暖和软和些。
一行人回到知青大院,伙房里还飘着乱糟糟的烟火气,午饭迟迟没有着落。
赵爱华一肚子火气堵在胸口,方梅压根不会做饭,还在旁边瞎添乱,一会儿要拿铲子,一会儿要去抱柴。
吩咐她做什么都推三阻四,手脚懒散,还不肯听人安排,自顾自在灶台边胡乱摆弄。
一众知青围在院子边干等着,肚子饿得咕咕叫。
方梅反倒探出身子,理直气壮地嚷嚷:“你们都过来搭把手啊,人多做得也快,大家也能早点吃饭歇着。”
人群里立刻有人小声嘀咕:“平日里轮到我们值日干活的时候,也没见你过来搭把手,只顾着歇着。
如今轮到你值日,凭什么喊我们帮忙?”
方梅脸色一下子难看下来,还想再说几句劝说的话。
孟娇垂着眼,没有搭理这场争执,兀自蹲在树荫下,继续摆弄手里的苞米叶。
没一会儿,一方纹路整齐、做工板正的苞米叶坐垫就编好了。
她把垫子送到菜地旁的窝棚里,再折返回来时拿着自己的饭盒。
这天的午饭耽搁了许久,粥菜做得一塌糊涂,口感粗糙寡淡。
一干人累了一上午,勉强扒拉几口饭,便没了力气,三三两两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