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香留在幸福一家人饭店帮忙,一晃便是两日。
随行的保镖每日按时给她更换外敷的药物,反复叮嘱伤口万万不可以沾水。
杜香嘴上应下,等到夜深,独自回到二楼客房洗澡。
她压根没有意识到刺伤的创口沾水极易发炎,只是简单冲洗,手臂的创面不可避免的浸到了水里。
封慕兮也每一天都会发来消息:“丫头,店里一切可好?”
杜香每次都回复得轻描淡写:“老公,挺好的。”
就这样,两天期限如约而至,封慕兮发来消息,打算亲自前来接她归家:“丫头,我过来接你回家。”
杜香迟疑片刻,回绝了他:“老公,我想再多待几天。”
“丫头,我想你了!”封慕兮字句饱含思念。
“老公,再等我一两天,可以吗?”
封慕兮向来尊重杜香的选择,不会强行逼迫:“好,我等你。”
时间缓缓推移,又过去了三天。
前后算下来,杜香已经留在饭店整整五天。
这天保镖前来给杜香上药,纱布揭开,保镖眉头瞬间紧锁:“少夫人,伤口已经发炎了,务必要前往医院。”
杜香低头瞥了一眼创口表层,表层看着已经结痂:“哪里发炎了,这不都长痂了。”
身为保镖,他们拥有足够的专业急救知识,他伸出手指,轻轻指向伤口四周:“您瞧瞧周边,皮肤已经发紫,底下已经溃脓,拖下去会非常危险。”
杜香没多想,认为不要紧,淡淡道:“就再等一日,倘若明天依旧不见好转,我们便去医院。”
保镖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他谨记少夫人下达的封口令,不敢主动联系封慕兮与夜墨殇,只能够眼睁睁看着伤情加重。
已经晚间九点多,饭店的客人尽数散去,杜香忙好,就上了二楼的客房。
几名便装的保镖,落座在饭店偏僻的角落。
杜香的父母还有周寻的父母,只当他们是经常上门用餐的食客,并未深究他们的来历。
几个人围到一块,压低了声音商议。
封家的保镖面色凝重:“怎么办?少夫人手臂的伤口已经溃烂了。”
另外一名夜家保镖轻轻点头:“今日换药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了。”
“可是少夫人明令禁止,不许我们吐露半个字。”
“但是继续隐瞒下去肯定不行!”
他们进退两难,在餐桌旁边纠结商议了许久,始终拿不定主意。
楼上客房,时隔一个钟头,杜香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房间的顶灯没有关掉,她抬起自己的小臂仔细端详。
伤口表层看着的确结痂了,可是痂块周边一大片肌肤已经变成暗紫色。
她在心里面暗自嘀咕:难道里面真的已经化脓了?
前几日洗澡的时候无意之间沾到了清水,她压根没有料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杜香不愿意下楼惊动父母,生怕二老忧心忡忡。
她起身翻出房间存放的纱布,一圈一圈仔细缠绕包裹住小臂,包扎妥当之后,她长舒一口气:“但愿伤口,明天就好了。”
已经夜里十点钟,封慕兮才处理完集团的公务。
他在心里面暗自感慨:丫头离家将近半月,迟迟不回家,也不知道她过得怎样?
长久的思念,再也压抑不住:“不行,我必须去看一看她。”
他吩咐小杨启动车子,小雅坐在副驾驶。
肖维在前几日随同陆明去往老大陆办事,并不随行。
车辆一路疾驰,抵达幸福一家人饭店门口的时候,已然夜里十一点。
店铺属于深夜营业,但是厅堂早已打烊。
封慕兮没有下车,掏出手机拨通了杜香的电话。
客房里面的杜香,听见铃声,迷迷糊糊拿起床头的手机接通:“喂?”
封慕兮的嗓音带着连日积攒的疲惫,略微沙哑:“丫头,你下楼来好不好,我就在饭店门口。”
“好。”
挂断电话,杜香身着一件纯白色长袖睡裙,脚上踩着拖鞋,为了不惊扰父母,她避开饭店的正门,沿着侧边外置走廊的阶梯缓步下楼。
远远望见那辆熟悉的豪车,杜香心底一阵欣喜,她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车门轻轻合上,她顺势坐到了封慕兮的腿上:“老公,你过来看我了?”
“嗯。”
汹涌的思念,顷刻间席卷了封慕兮,他将坐在自己腿上的杜香,小心翼翼抱到一旁的座位。
待到杜香坐稳,封慕兮直接跨坐上来,轻轻落坐在杜香的双腿之上。
随后他伸出双手,紧紧攥住杜香的一对手腕,将她的手臂轻轻按压抵在座椅的靠背上。
他俯身而下,深深地吻了上去。
杜香尚有几分睡意,慌忙轻声劝阻:“老公,先不要……”
封慕兮低声说道:“我好想你,你这丫头,迟迟不肯回家。”
杜香柔声劝慰:“那我明天回去行不行?”
她心底打着算盘:手上的伤口明天就好了,回家他就不会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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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慕兮摇了摇头:“不行,今天就要跟我走。”
杜香还想要辩解,封慕兮手掌微微发力,依旧没有松开她的双腕,再次俯身,深深地吻住了她。
杜香仰头回应着他,小臂传来一阵阵钝痛,但是重逢的喜悦席卷了自己,手臂的疼痛一时之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前排座位,小杨静止不动,没有发动车子。
小雅刻意望向窗外,自始至终不敢侧目回望后排。
两个人安静等候,不去打搅后座的二人。
绷带在巨大的挤压之下悄然崩裂,脓血穿透层层纱布,一点点浸染到白色长袖睡裙的袖口。
封慕兮深深地吻着杜香,掌心用力禁锢住她的双腕,杜香同样热切地回应着。
漫长的亲吻结束,封慕兮缓缓松开了杜香的手腕,顾虑自己的重量会压得她难受,他从杜香的腿上起身,挪到侧边的座位,紧接着伸手,将杜香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触她的侧脸,哑声道:“丫头,我真的好想你。”
杜香眉眼弯弯:“我也是。”
下一瞬,封慕兮察觉到指尖黏腻温热:“怎么会有血?”
“哪里有?”杜香下意识抬手触碰自己的脸颊,指尖同样沾上猩红。
封慕兮心头骤然一紧,当即攥住杜香的小臂,纯白色的睡裙袖口,早已被鲜血浸透:“把手给我看一看。”
杜香慌忙想要将手臂藏到身后,封慕兮动作更快,稳稳拉住了她的手腕,当见到伤口周边发紫浮肿的肌肤,他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杜香还来不及开口辩解,封慕兮的私人专线突兀的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护卫小队的头领。
楼下封家和夜家的一众便装保镖,纠结商议直至十一点半,最终下定了决心,必须如实禀告。
几乎同一时刻,夜墨殇也接到了保镖的来电。
封慕兮单手托住杜香的手臂,接通了电话。
“少爷,前几日,少夫人在饭店遭到人持刀袭击,小臂遭到刺伤。”
封慕兮整个人骤然怔住,脑海里瞬间翻涌着怒意,简短回复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断了通话。
他抬眼望向杜香,杜香并没有听见电话那头的内容,关心的问着:“怎么了啊?”
“这件事情,你为什么瞒着我?伤口肯定很疼吧?”封慕兮的声音微微发颤。
杜香见状,轻描淡写的说着:“不算疼。”
她看封慕兮的手心全是血,转头对着驾驶座的小杨喊着:“小杨哥哥,麻烦递几张纸巾。”
前排的小杨取出湿巾,转手递到了后座。
之前小雅和小杨刻意回避,不敢回望后排。
听见封慕兮的问话,二人才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去。
借着车内柔和的后座暗灯,一眼看见了杜香袖口大片的血迹。
两个人脸色骤然一变:“少夫人,您的手?”
杜香无奈道:“哎呀,我没事的,别担心。”
说着她拿起湿巾,细心擦拭封慕兮手掌上面沾染的鲜血。
“刚刚我攥紧你手腕的时候,你当真一点都不痛?”封慕兮凝视着她。
杜香连连摇头,片刻之后还是老老实实承认:“有一点点疼,只是见到你,就顾不上了。”
她素来可以忍耐外伤的苦楚,唯独害怕打针,心底一直侥幸着,盼望着伤口能够自行长好。
封慕兮望着故作云淡风轻的杜香,目光落在她小臂缠绕的纱布之上,猩红的血迹早已一层层渗透出来。
他心底清楚,怎么可能不痛。
他伸出手,轻柔地将杜香揽入怀中:“傻瓜,你不需要凡事都自己咬牙硬扛,知道吗。”
杜香抬眼看向他:“我没有硬忍,确实感觉还好啊。”
“还好?”
封慕兮的嗓音带着压抑的酸涩:“看见你受伤,我心疼得要死。”
他朝前扬声吩咐:“赶紧开车去医院。”
“明白。”小杨当即启动车子。
杜香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攥住封慕兮的衣襟:“我不去医院,到那边要打针的。”
“不输液,仅仅是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伤口。”封慕兮柔声安抚。
“真的不打针吗?”杜香仍旧放不下心。
“嗯,只做检查。”
杜香这才勉强点头应允。
封慕兮将她紧紧揽在怀中,掌心缓缓摩挲着她的头发。
他的外表平静,心底却是怒火翻涌,心里想着,派了这么多人保护她,结果还是让她受伤了。
他特别自责,却又对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能无力。
就在这一刻,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的正是夜墨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