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车子终于抵达寒川山庄外围。
行刑地点设在山庄五百米开外的空地,王生跪在地面,四周全是持枪警员。
封慕兮扶着阿雯站在一旁,场中到场之人皆是各大世家子弟与亲属,没有无关外人。
夜墨殇立在警员人群之间,整张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空地拉着警戒防线,无关人员只能在外围远远围观。
苏苏一身轻薄的轻纱睡衣,混在一众衣着规整的世家人群里格外扎眼,她无暇顾及旁人打量的目光,目光飞快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一心想要找出偷枪之人。
扫视半晌,一道突兀的身影落入她眼底。
那名女子脸上遮着一层白纱,一身素白长裙,脚踩细高跟,苏苏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正午十二点出头,白衣女子抬眼望了望天色,墨镜遮住眼底情绪,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
苏苏视线死死锁在她身上,下一秒,只见女子抬手,从衣襟里掏出一把手枪。
距离相隔三四个人,千钧一发之际,苏苏爆发力全开,抬手狠狠将身前几名世家子弟一把推倒在地,借着空隙快步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向白衣女人。
女人直接被踹得重重摔在地上,苏苏顺势俯身将她死死按在地面,夺下手枪抵在对方肩头,厉声质问:“你是谁?”
巨大的动静瞬间惊动了警戒线内的夜墨殇与封慕兮。
夜墨殇一眼望见人群里只穿着单薄睡衣的苏苏,心头一紧,大步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地上的女人被苏苏那一脚踹得闷咳出血,遮脸的白纱在挣扎间滑落。
苏苏看清那张熟悉的脸,浑身一震,失声惊呼:“妈?怎么是你!”
许云浑身脱力,用力甩开苏苏攥着她胳膊的手,眼神冰冷刺骨,字字狠绝:“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苏苏全然不顾方才许云的恶语,单薄轻纱睡衣蹭着尘土,俯身伸手想去搀扶不断呕血的母亲。
许云猛地发力狠狠将她推开,厉声呵斥:“你给我滚开!”
苏苏重心不稳,软软跌坐在冰凉地面,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夜墨殇快步冲到跟前,见她身上料子薄得近乎通明的轻纱睡衣,他心下一紧,当即脱下身上厚重外套,牢牢裹在她肩头,顺势将人拉进怀里,语气藏着后怕:“你怎么跑过来了?”
苏苏埋进他胸口,声音发颤:“我刚才看见我妈掏出枪,她想对你动手,我好怕你出事。”
夜墨殇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抬眼看向地上虚弱吐血的许云,眼底寒意刺骨,沉声发问:“你怎么从国外跑出来的?”
封慕兮扶着阿雯,缓步走到一旁静静观望。
许云撑着地面,一口鲜血呕在泥土里,喘着粗气冷笑:“我自然是来救王哥的,还有顺带取你的性命。”
“取我性命?”夜墨殇眉峰冷蹙,“我与你并无深仇大恨,你何来这种心思?”
许云抬手指着他,满眼怨毒:“为我的女儿望舒,当年她没能除掉你,今日我便替她报仇!”
一听见望舒二字,夜墨殇周身气压更低,语气满是不耐:“你不配提起她,望舒本性温柔,若不是你长年灌输满心仇恨,她绝不会走到那样的绝境。”
这话彻底戳中许云的痛处,她剧烈咳嗽,鲜血顺着嘴角不停滑落,伸手指向苏苏,字字泣血又满是怨恨:“若不是她的父亲,我早就和王哥、望舒,还有我的小女儿一家四口安稳团聚,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泪水顺着苏苏的脸颊不停滚落,望着眼前满身鲜血、连起身都做不到的母亲,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不远处跪在地上的王生听见许云的声音,立刻挣扎着朝警员不停磕头,双手被绳索牢牢捆住,声声哀求:“警察同志,求求你们,让我过去看她一眼,就一眼!”
几名警员不敢擅自做主,快步走到夜墨殇身侧低声请示。
夜墨殇淡淡颔首应允,警员这才上前,半扶半搀着王生走到许云跟前。
一见心心念念的人,许云不顾浑身剧痛、不断咳血,手脚并用地爬到王生脚边,声音嘶哑哽咽:“王哥,对不起,我耽搁了一年多才赶来救你,我来晚了。”
王生望着她满身狼狈、嘴角淌血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云儿,你在国外有人照顾,安稳度日不好吗,何苦冒险跑回来?”
许云摇着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赴死。”
“可我只盼你平安顺遂,不该为我蹚这趟浑水。”
这时封慕兮跟阿雯缓步走上前,看向许云,语气带着几分愠怒:“我安排了人手在国外看管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许云虚弱地扯出一抹惨淡的笑:“你派去看守我的人,我连续几日给他们下了泻药,这会儿估计全都浑身发软,站不起身了。”
封慕兮闻言,被她这番举动气得一时失语,只剩满心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