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德拉虽灭,它数十年蛰伏滋生的幽暗梦境,仍有余韵散在天地间。
那是凶煞记忆,是九头吞天的本源虚影,也是万古毒道的残痕。
对别人来说,这是祸根。
对李长笑而言,这是可收之物。
他心念一动,施展梦天剑域。
破碎梦境腾空而起,被一层虚实相生的剑域轻轻包裹。
虚空中,一棵剔透梦境神树缓缓浮现。
树身半真半幻,枝叶间悬着无数旧日强敌的梦境残影。
今日,许德拉的九头凶影、毒煞梦境、吞天残韵,尽数攀上枝头,凝成一道新剑招——
梦渊九头吞天剑影。
此后一念起,便可召九头虚影现世,虚实相生,幻法并行。
与此同时,天地间残留的剧毒浊气,也被他引动。
许德拉的毒,本是邪道本源,凶戾、阴损、侵蚀万物。
李长笑以真假大道缓缓冲刷,剥离凶煞,剔除戾气,只留其中另类道韵。
毒不是被抹去,而是被重新炼化。
邪毒化灵,煞气归道。
那些曾经足以腐蚀位面的剧毒本源,最终化作纯粹道韵,沉入他的大道根基。
斩孽,纳梦,凝招,化毒,证道。
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李长笑收剑归鞘。
荒原重归死寂。
地底再无妖气。
这片低武凡俗世界,最后一点诸天隐患,也被清理干净。
他转身离开荒原,回到远处小镇。
找了一间老酒馆。
木墙发黄,吧台磨得发亮,留声机里放着沙哑老歌。酒保看见他这身打扮,愣了愣,还是给他拿了一瓶陈年威士忌。
酒瓶古朴,酒液澄澈。
李长笑站在酒馆门口,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烈。
不是仙酒的清润,也不是灵酿的空灵。
是凡俗乱世里酿出来的火。
一口下去,喉咙发烫,五脏都暖了。
他垂下斗笠,轻轻笑了一下。
不算多好的酒。
但很对这一刻的风。
同一日。
遥远太平洋上,天色忽然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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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不再是咸腥的烟火气,而是硝烟味。
炮火撕裂海面,战舰沉没,战机呼啸,火光把云层烧成暗红。
珍珠港事件,爆发了。
四十年代的小世界,从此被卷入真正的世界战火。
海港小镇里,波派听见征兵令时,没有犹豫。
他把烟斗收进怀里,穿上水手戎装,走向码头。
布鲁托也去了。
那个粗鲁、蛮横、爱欺负人的壮汉,站在队伍里骂骂咧咧,却还是背上了行囊。
市井里的打闹结束了。
乱世来了。
小人物在时代洪流面前,渺小得像一粒灰。
可灰也有灰的方向。
有人去守海,有人去挡炮火,有人去把日子硬生生撑下去。
李长笑站在复古街头,看着远处天际隐约传来的炮火回声。
他没有插手。
这不是他该斩的剑,也不是他该渡的缘。
凡俗世界的兴衰战火,有它自己的走向。
他只是喝完了那口威士忌,把酒瓶重新塞好,转身走进斑驳街影里。
白衣,斗笠,长剑。
身后是旧时代的海港。
前方是诸天星海。
这一场四十年代的复古乱世,对他而言,不过亿载独行路上的一段插曲。
斩了一条逃孽,收了一道剑招,喝了一壶烈酒,看了一场凡尘战火。
然后继续走。
前路还长。
下一方位面,下一段宿命,仍在星海深处等着。
而他依旧随心而行,随性而往。
遇恶即斩。
逢缘即留。
万古至尊,独行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