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闹市西餐厅的风波,算是彻底平息了。
白人警察夹着尾巴走了,餐厅里那帮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侍者和经理,此刻像被抽了筋的软体动物,缩着脖子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什么白人至上、种族优越,在刚才那几记隔空耳光面前,全成了个笑话。
林玄带着蚊道人和七位蜘蛛精从容起身,理了理衣襟,对着眼前这群挺身而出的洪门义士,郑重地拱了拱手。
一九三二年的乱世,故国山河破碎。远渡重洋的华夏儿女,身后没有强大的国家撑腰,手里没有公平的法律护身,在异国他乡活得像浮萍。可越是这种绝境,越能看出中国人的脊梁。
这群洪门好汉不懂什么仙道神通,他们只是凭着胸口一腔热血和骨子里的江湖义气,硬生生在这举目皆敌的异乡,给同胞撑起了一把伞。
“今日多谢诸位兄弟出手解围。”林玄语气真诚,拱手道,“乱世异乡,同胞能守望相助,最是难得。”
领头的洪门大佬一身笔挺的唐装,面容刚毅。他连忙抱拳回礼,笑得质朴坦荡。在这帮江湖汉子眼里,眼前这九个气质脱俗、谈吐儒雅的年轻人,不过是远赴重洋来求学的留学生。
他们只当是帮了自家后辈,哪里会想到,自己随手护下的这几个“穷学生”,竟是能一念倾覆山河的洪荒大能。
“都是自家兄弟,说谢就见外了!”大佬爽朗一笑,“你们在外求学不容易,以后在纽约要是再受委屈,只管报我洪门的名号,没人敢动你们!”
身后的洪门弟兄们纷纷点头,眼神里全是长辈看自家晚辈的护犊之情,没有半点算计。这份纯粹的同胞情义,让九人心头微热。
简单道别后,九人转身离开。看着那群汉子迈着铿锵的步伐融入夜色,继续去守望他们的华人街区,林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唏嘘。
旧时代,国人无国可依,反而拼死抱团;如今到了盛世,有了国家撑腰,反倒有人忙着内斗、崇洋媚外、互相拆台。
收起这些感慨,九人不再逗留。他们收敛起混元道韵,化作寻常游学学子的模样,低调地离开纽约,一路向西,朝着芝加哥和底特律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美国,正处在禁酒令末期的荒诞岁月里。
距离1933年废除禁酒令只剩一年,这十年的禁令早就成了一场闹剧。官方喊着禁酒,民间却私酒泛滥。黑手党和各路帮派靠着卖私酒赚得盆满钵满,警察拿了黑钱就装瞎,黑白两道早就烂成了一锅粥。
但奇怪的是,越是这种乱局,街头的普通人反而越安分。
走在芝加哥和底特律的街头,行人们个个步履匆匆,满脸都是被生活压出来的疲惫。他们或许心里也骂着这操蛋的世道,但绝不会主动去招惹陌生人。面对林玄这九张东方面孔,路人顶多只是平淡地看一眼,便低头继续赶路。
不亲近,也不冒犯。这就是禁酒令末期美国市井最真实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