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里——在赵衍亲手打造的工科体系里——他成了上等十二人之首。
另一人曰沈步齐,年二十,海阳城郊渔民之子。宋应星继续写道,此子不善言辞,性情木讷,同窗多轻之。然臣授以算学初步,众人需十日方通之内容,沈步齐一日即解。臣试以,又试以,再试以三角测算——此子皆能举一反三,且其思路往往出人意料,不拘常法。臣问其所学何人传授,答曰:无人传授,臣自渔船上观星象、测潮汐,自行推算而得。
臣执教太学二十年,所见天才不在少数。然此二人之才,非寻常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陈巧生之于机械,如鱼之于水;沈步齐之于算学,如鸟之于风。此种禀赋,非教习所能造就,乃上天所赐。
臣恳请陛下:对此二人,宜破格培养,不可拘以常例。
赵衍放下奏折,沉默了片刻。
破格培养……他低声重复。
诸葛亮在一旁问道:陛下觉得如何?
宋应星看人的眼光,朕信得过。赵衍站起身,走到窗前,一个铁匠,一个渔民的儿子——放在一年前,这两个人这辈子最大的出息,不过是攒点钱娶个媳妇、生几个娃。但现在——
他转过身,眼中有一种微妙的光芒。
孔明,你说——如果朕给这两个人最好的条件,让他们去研究机械,会怎样?
诸葛亮微微一愣。
陛下是说——
不急。赵衍摇头,人才的事,还早。朕先想见见他们。
三月初九,太学工科学堂。
赵衍微服出巡,只带了诸葛亮和两名侍卫。
工科学堂设在太学西侧,是一片新建的院落。和太学本部的青瓦白墙、飞檐斗拱不同,工科学堂的建筑风格粗犷实用——红砖砌墙,灰瓦覆顶,门窗宽大,采光充足。院子的中央不是花园,而是一块开阔的空地,上面摆着几台半成品的水车模型、齿轮装置和简易的起重架。
赵衍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