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读圣贤书,读的是什么?
殿内一片安静。
子曰:君子不器。这句话你们都知道。但你们真正理解了吗?赵衍的目光从文官列中扫过,什么叫君子不器?不是说君子不应该像器具一样只有一种用途——而是说,一个真正的君子,不应该被一种限制住。
你读圣贤书,学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但如果连水利怎么修、堤坝怎么筑、机器怎么造都不知道——你怎么平天下?天下的事,哪一件不是具体的事?治水是具体的,防疫是具体的,修路是具体的,开矿是具体的。你连这些具体的事都不懂,你凭什么说你能治国?
殿内鸦雀无声。
赵衍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叮当作响。
朕再问你们——他向前走了一步,你们说工科是,经学是。那朕告诉你们,在朕眼里,没有高低之分。
能堵住洪水的水泥是道。能止住瘟疫的汤药是道。能让粮食增产的农具是道。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技术,就是道。
而那种——只会嘴上说仁义道德、手上却什么也做不出来的——
赵衍的声音陡然变冷:
在朕眼里,不叫道。叫废物。
殿内一片死寂。
徐敬之的脸色白了几分。
赵衍没有看他,而是转过身,走回龙椅前,抬手一指:
传朕旨意——
一、太学工科之设,照行不改。工科与经学、文学、法学并列,地位平等,永不废弛。
二、工科毕业生,待遇与科举出身者同。优秀者可入朝为官,但铨选时另设工科专选,不与经科争额。
这一条一出,徐敬之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赵衍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二十年内,天元每一座县城都要设立工学堂。招收十岁以上幼童入学,不分贵贱。所需经费,由户部专项拨付。
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
凡朝廷命官,不论出身、不论科别,铨选考核一律以实绩为准。能干活的留,不能干活的走。读圣贤书也好,学工科也好——朕只看一件事:你能不能为百姓办事。
能办事的,就是朕的好官。不能办事的——
赵衍坐回龙椅,声音平淡却如惊雷:
读一百本圣贤书,也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