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刚掀,掌柜已抢出门口,双手垂在身侧,腰弯得恰到好处。
不笑,却比谁都恭敬。
他认得这人……
当年擂鼓瓮金锤初成,就是此人亲手验锤,一锤砸塌三寸厚铁砧。
整条街的人都认得他。
几十家铁匠铺,靠他活命。
此人正是大秦上将军之子……王贲。
军中掌管军需,鞋履、衣甲、粮秣、兵刃,全归他调度。
他踏进哪家铺子,哪家铺子便能接下大单。
老板刚堆起笑脸,王贲已抬手止住:“别啰嗦。上回托你打的十把剑,好了没有?”
“回将军,早备妥了,就在后院,随时可验。”
“嗯。”
王贲颔首,示意铁匠上前带路。
后院一到,他脚步顿住,环视一圈,失笑出声:
“你这儿是被山匪抄了?怎弄得这般狼狈?”
铁匠搓着手,赔着小心:“将军恕罪,刚有位……那位壮士试完兵刃,还没来得及收拾。”
“壮士?”
王贲眉梢微扬。
“什么来头?”
铁匠声音发紧:“将军,那人臂力真不是凡人!”
“不是凡人?”
王贲目光一沉。
身后的王忠鼻腔里轻哼一声。
臂力惊人?
这咸阳城里,除了他王忠,谁敢称一声‘力压群雄’?
就连那日胜过他的林峰,初见时确有几分震慑,可细想下来,也不过是趁老将军未提防,抢了先机罢了。
若真刀真枪对上,胜负难说。
王贲也笑了笑:“光有力气,算不得稀奇。说‘不是凡人’,怕是过誉了。”
铁匠急了,扑通跪地:“将军明鉴!小人就是豁出性命,也不敢在您跟前胡吣啊!”
“前些日子,他订了一对擂鼓瓮金锤……千斤重!我劝他再三,说寻常人连提都提不动,他倒好,一手一个,拎起来跟拎两只雏鸡似的,转身就舞开了!”
“千斤重的锤?一手一个?当兵器耍?”
王忠猛地绷直脊背。
王贲喉结一滚,脱口而出:“荒唐!世上哪有人拿千斤重物当兵刃?”
“我使方天画戟,四十二斤;王忠用武器,二百斤;典庆号称天下第一锤将,双锤加起来才六百斤!”
“一千斤?还挥得动?还舞得开?”
他摇头而笑,只当听了个笑话。
王忠亦冷笑:“吹破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