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低鸣声是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我念女主的词，你接。苏酥说。

她低头看了一眼剧本上女主角的台词。

然后抬起头，没有看剧本，直接对上了他的眼睛。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她的声音和刚才说工作内容时完全不一样了。

低了半度，柔了一层，尾音像是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小主，

眼神里带着女主角应有的紧张和期待。

不是在念台词。

是在演。

顾深寒的眉心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张了一下嘴。然后合上。

然后他重新开口。

我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

第一句出来，苏酥就听出了区别。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低沉的质感，但比白天拍的那条多了一样东西，一种滞涩。

像是这些字经过了很长的路途才从喉咙里走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阻力。

他的目光锁在她身上，不是影帝那种精准计算过的对焦，而是像——

像一个真的在看一个人。

所有的话到嘴边都会变成废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距离变成了一步。

但今晚我不想再把话咽回去了。

又半步。

他们之间的空气变薄了。

苏酥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沐浴露的气味。

没有古龙水、没有发胶，只有皂基和木质调混合的干净味道。

他的喉结在这个角度看特别明显。

吞咽的时候上下滑动了一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

他的嗓音在这一句上几乎碎了。

不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嘶哑，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声带的缝隙里挤出来的、不受控的颤动。

然后他伸出了手。

剧本里没有这个动作。

他的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

然后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