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

通天望向太上,目光里带着忧虑。

在他心里,这位长兄向来心思深不可测,遇事从不形于色,是他们三人真正的主心骨。

“无碍,这点事,还乱不了我的心境。”

太上也将胸中翻腾的怒意压了下去。

即便他修的是无为之道,当发现比性命更紧要的道果竟一直被他人暗中操持时,也难以抑制那股从深处涌上的怒火。

“眼下该想的,是如何将那东西……取出来。”

元始的脸色明暗不定。

鸿蒙紫气被抽离的刹那,圣人道果与天道之间会出现短暂的剥离,天道亦会因此绽开缝隙。

上一回,因那小子掀起的动荡波及人道,引得天道一时紊乱,才算勉强遮掩过去。

可天道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错第二次。

太上与元始若要抽取紫气,引发的动静该如何掩盖,这才是难题。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下颌,通天感受着皮肤下骨骼的坚硬轮廓。空气里弥漫着紫霄宫特有的、仿佛陈年檀香混着冷铁的气息。第一位与道相合的存在,其境界早已是迷雾中的谜团,数万载光阴沉淀,无人能窥其深浅。

“动静。”他吐出两个字,音节在寂静中显得突兀,“若要抹去一位圣人的痕迹,那动静,能否藏得住?”

叛逆?率性?这些词用在他身上都太轻了。当年东皇手持混沌钟,以周天星辰为阵眼邀战圣人时,唯有他应得痛快。三剑,并非全力,却也让那位妖族皇者沉寂了数个春秋。也正因是他,剑势收放间留了余地,东皇才得以存活。换作西方那两位,恐怕在察觉东皇竟能接下圣人一击时,杀念便已决绝。那段时日,他与东皇私下推演过许多次,关于另一种可能性——斩落圣位的可能性。

“你……疯了不成?”元始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目光钉在通天脸上。

太上眉头锁紧,缓缓摇头,叹息声沉如坠石:“三弟,纵使圣人与天道相合,号称不灭。可若圣躯崩毁,重生必然牵动寄托于天道的本源印记。到了那时,那位怎会察觉不到异样?”

通天迎上两位兄长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无奈的弧度,眼睫垂下又抬起。“我说的是西边那位,排行第二的。”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他?”元始怔了怔,思绪迅速翻检着漫长岁月里的片段。准提在东方行走留下的痕迹太多,哪一桩能成为无可指摘的借口?让通天提剑而去,理由必须足够坚实,足够堵住悠悠众口,也足够……瞒过某些感应。圣人一念,天地皆知,但圣人之间,自有手段遮蔽天机。只是他们此刻所谋,干系太大,一丝涟漪都可能引来惊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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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须我亲自出手?”通天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神色,看向元始,“大兄与二兄眼下不便动作,那么,谁来制住接引?”

太上的叹息更深了,带着一种心力交瘁的疲惫:“三弟,直言吧。吾与元始此刻道心波澜未平,需得时间静摄。”

殿外的光透过窗棂,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通天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还记得我那师弟的神通,是如何撕裂鲲鹏那吞噬万物的空间的么?”

他不需要两位兄长回答,继续道:“我们要做的,并非真正令圣人陨落,只需……毁去其圣躯。圆满层次的无上神通,已能触及圣人之体。若我那师弟将那道神通推至圆满,三重叠加,趁其不备,并非没有可能击溃圣躯。届时——”他目光扫过太上与元始,“大兄与二兄只需各留一缕神念在此,与吾一同,看住西方教那位大教主便是。”

森白齿列在通天唇间一闪而逝。有他牵制着接引,那两位的气息若隐若现地浮动着,足以令对方不敢妄动。

“那口钟。”

太上此刻也明白了通天的谋算。先前混沌钟将归未归之际,引来了鲲鹏,却被张帆以雷霆手段压下。钟既未真正现世, ** 便暂且平息。可若它当真现形,准提绝不会坐视——那便是他们等待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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