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啥?上次跟二娃一起来的那个?不是服装厂的老板吗?他在跟二妮处?”
“是服装厂的老板,也是给我店里供货的,这两件事不矛盾。”
林青和笑着解释。
“可这……这怎么行啊?”
周母舌头打了结。
“怎么就不行了?咱家二妮哪里差了?长得好,人又出息,才十九岁,正当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香气,说话做事落落大方,走出去哪个小伙子不多看两眼?”
林青和掰着指头数。
周母心里也清楚,自家孙女不输人,至少比外头那个没骨头的强。
可清楚归清楚,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那个年轻人我跟你爹都见过,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那气派摆在那儿。
你大哥大嫂那边啥条件,你也清楚。”
周母语气里带着犹豫。
王元跟周旋之前来看过老两口,不管周父还是周母,对那孩子的印象都好得很。
年轻有为不说,一点架子都没有,也不嫌他们土气。
嘴里翻来覆去夸老周家书香门第浓,这话正正搔到了周父周母的痒处。
老周家往上数多少代,全是在土里刨食的,没出过一个拿笔杆子的。
如今数一数,家里大学生都多少个了?
可不就是泥腿子翻了身么。
赵家大孙女婿那副眼皮子朝天的德行,周母每次想起来喉咙都发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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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下一比,王元这孩子简直没得挑——她甚至动过念头,要是许胜美嫁的是他,她倒也能认了。
可转念就把这心思按了下去。
人家什么地位?二十出头就自己支起了服装厂,兜里鼓得响当当,眼光怕不是长在头顶上。
她压根没往那处想。
哪晓得小媳妇林青和这会子就进门来说这桩事。
“大哥大嫂家底是薄,可也不至于揭不开锅。”
林青和拢了拢袖口,声音不高不低,“就是咱们日子过得俭省惯了,不讲究那些虚排场。
再说今年他们就要动工盖新房,也不指着靠女婿家过日子。”
“理是这个理。”
周母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可两家差距摆在那儿呢。
我听说有钱人家的婆婆,门道多,难伺候。”
她自己当了三十年婆婆,四个媳妇进门,从没摆过脸色使过绊子。
这话搁全村面前她也敢拍胸脯说。
村里有些老婆子,年轻时被婆婆搓揉够本,轮到自个儿当婆婆了,就变本加厉往媳妇身上找补,搅得家里鸡飞狗跳。
老周家没这霉气——早年不安生的是老四家那口子,闹着分了家,分了也就清净了。
剩下的三个,虽说各有各的小算盘,可她掌家那会,一碗水端得平,没生出什么幺蛾子。
可别人家的婆婆,不按她这路子走。
大儿子家穷得叮当响,王元那边家底厚得冒油。
周母越想越觉得不靠谱。
“我早就跟二妮说了,老老实实跟着你干活帮忙,将来回村里找,总能挑到个好的。
这丫头就是不听话。”
“有钱人家的婆婆未必个个都难缠,得看人。”
林青和说着,凑近了些,“再说不是二妮主动找的,是王元瞧上她了。
二妮躲了好几回,人家一根筋认准了要娶,追到夜校门口接她下课。”
周母一愣:“还去夜校接?”
“虎子和刚子回来念叨我才晓得。”
林青和微微摇头,“那两个愣小子,还真当人家顺路呢。
一连好几天才觉出不对劲,跟我说了,我才知道这回事。”
“两个混账东西!”
周母一巴掌拍在炕沿上,“他姐被人卖了,他俩还在边上帮着数钱。”
“这您倒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