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定下的规矩——天气不冷就得天天洗。
村里人没这么勤快,可在这个家,她的规矩就是规矩。
大娃嘻嘻哈哈自个儿洗了。
接着是二娃,最后是三娃。
等孩子们都洗舒服了,林青和才轮到自己。
换下来的衣服全堆在盆边,周青柏端起来就往外走。
她使唤这个在外头忙了一整天的男人洗衣服,半点不心软。
他倒没一句怨言。
洗完衣服,他才就着剩下的水冲了个澡。
本打算用凉水,想想媳妇的话,还是兑了点热水,不烫手就行。
他只穿了条林青和做的裤衩,晾好衣服,转身进了孩子们的屋子。
大娃趴在小桌上写作业,二娃掰着指头数数,最小的三娃握着笔涂涂画画。
林青和不嫌孩子小,照样教他画画。
别说,三娃学得有模有样,就是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瞧不出原来模样。
“改天我去县里给你买两条背心回来穿上。”
林青和打量着他结实的上身。
“行。”
他随口应了一声。
其实柜子里衣服不少,光开春这两个月,媳妇就给他缝了好几身新的。
他身上那股汗味混着烟草的气息,她闻着就皱眉。
总不能带着一身汗腥往褥子上躺,这话她当面就说了。
小主,
他换衣裳倒是勤快,柜子里叠着好几件。
她琢磨着再添几件新的,他也从没拦过。
“我也想学点东西,”
她转过脸看他,眼神落在他鼻梁上,“可那些书不好弄,你认得门路?”
他点了点头:“要什么?”
“小学初中的,高中的也要。”
她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白天家里没什么事,你带回来,我自己慢慢啃。”
“过两天我去寻。”
他说得干脆。
她弯了弯嘴角:“那就谢了。”
他目光沉了沉,声音压低:“不早了。”
她心里盘算着时辰,顶多才六点出头。
嘴上却接了话:“大娃的题还没写完,二娃的背诵差七行,三娃那只飞鹰也没描完。”
话音刚落,大娃就撂下笔,作业本摊开了一目了然,连她额外加的那几道题也全答对了。
小子昂着下巴,得意得很。
她攥了攥拳头——平常错得离谱,偏挑这个时候显能耐,连个拖延的由头都不给她留。
“二娃的明天补,”
他嗓音沉下来,抱起三娃,“你大哥带着你,这就睡。”
大娃二娃嚷着还早,被他一个眼神扫过去,立刻闭了嘴,老老实实爬上炕。
她被他牵回屋里时,心里直打鼓。
原本只打算给点甜头吊着,可看他那架势,压根不是尝一口就收手的主儿。
那晚的事细说起来太磨牙。
总之她是在最后一刻死死攥住了最后一点清醒,拿话堵住他,逼着他点了头,应允她去倒腾猪肉的事。
他额上青筋都浮了出来,她却偏挑那个节骨眼上要他的承诺。
这天底下有几个男人扛得住那样火烧火燎的关口?
他也是个血肉做的凡人,自然栽在她这招上。
只是点头之后,后半夜的折腾让她悔得肠子发青。
她说不清自己睡过去几回又被弄醒几回,炕上那点地方翻来覆去,直到月偏西沉才放她消停。
第二天她睁眼时,日头已经爬上窗纸了。
坐起来就想起夜里那阵势,后脖梗子都发凉。
禁了那么久的男人,果然不能轻易撩拨。
外头传来二娃和周母说话的声音。
这工夫,大娃早去学堂了,他也该上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