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喧哗戛然而止，那道举着猎枪的黑影刚要扣动扳机，陆霆琛的身影已经像离弦的箭般窜了出去。军绿色的工装衣角扫过地面的沙粒，他左手扣住对方持枪的手腕，右手肘狠狠砸在对方肋下，只听一声闷哼，猎枪“哐当”掉在地上，黑衣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按在了土坯墙上。

“赵霸的人？”陆霆琛拧着眉，指尖捏着对方的衣领，闻到了一股劣质烟草和风沙混合的味道。

黑衣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直到二柱冲过来搜出他口袋里的“恒远枸杞”名片，还有一张写着“炸掉灌溉渠”的纸条，苏晚才彻底沉下脸。

“把人捆起来，先关在村头的仓库里。”苏晚沉声吩咐，转头看向镇里派来的工作人员，“抱歉，刚才出了点小插曲，咱们继续招标的事吧。”

镇领导皱了皱眉，却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苏晚的方案是省农科院认证过的，比赵霸空口说白话靠谱得多。

正午的日头把沙粒晒得发烫，镇政府的院子里挤了三百多号村民，手里攥着皱巴巴的请愿书，脸上满是期待。村支书王贵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昨天赵霸塞给他的两千块现金，他还没来得及藏好，就被苏晚递过来的证据堵得哑口无言。那是赵霸让会计转账的回执，还有他收下钱后写的借条，白纸黑字，根本抵赖不了。

“各位乡亲，各位领导！”苏晚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声音清亮，压过了耳边的风声，“我青溪合作社的盐碱地改造方案，核心是‘以工代赈+分红保底’：五千亩地，我们会先垫资改良土壤，每亩地每年给村民八成分红，还会优先雇佣村里的贫困户做工，每人每天给二十块工钱，管饭。”

她顿了顿，拿起旁边的土壤检测报告：“省农科院已经测过了，咱们这里的盐碱地只要用秸秆还田+暗管排盐的方法，三年就能改良成良田，种出来的枸杞能达到特级果标准，收购价至少比普通枸杞高三成。”

台下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有人举着拳头喊：“八成分红！比赵霸给的一成分强十倍！”“苏书记靠谱！我们信你！”

赵霸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黑得像锅底，他身边的跟班还想闹事，被陆霆琛的眼神扫过，顿时缩了回去。他原本以为买通村支书、压下招标通知就能稳拿这块地，没想到苏晚不仅提前拿到了省农科院的报告，还把村民的请愿书攒了满满一沓。

“赵霸的方案呢？”镇领导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上台发言。

赵霸硬着头皮走上台，扯着嗓子喊：“我的方案更简单！我直接给你们现金收购，每斤枸杞给一块二，比市场价高五毛！你们只要把枸杞卖给我就行，不用你们操心改良土壤！”

“你去年收枸杞的时候，每斤才给八毛！”一个老汉举着去年的收购单喊，“还扣杂质扣得狠，最后到手的钱连种子钱都不够！”

“就是！你去年逼我们签独家收购协议，今年就压价！”

村民们的指责声此起彼伏，赵霸的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他确实去年克扣了村民的收购款，这事全村人都知道。

这时，村支书王贵突然走上台，把手里的转账回执和借条递给镇领导：“各位领导，我对不起大家！赵霸给了我两千块钱，让我压下苏书记的招标通知，还让我在招标会上帮他说话！”

全场哗然，赵霸猛地回头瞪着王贵：“你胡说八道！是苏晚逼你的！”

“我没逼他，是他自己贪财！”王贵的声音带着哭腔，“去年我儿子要上学，你塞给我的钱我还没还，现在我不能再害乡亲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