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刚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苏明急促的声音还在炸响,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响起:请问……是苏晚丫头吗?
她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驼背老人拄着枣木拐杖站在那里,蓝布头巾裹着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皱纹像被刀刻过一样深,身上的粗布褂子洗得发白,却补得整整齐齐。老人的眼睛很亮,虽然背驼着,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正是之前说要带她去茶王顶的王贵。
陆霆琛已经悄悄走到苏晚身边,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磨得发亮的扁担上,目光扫过村口的方向——刚才山坳里的引擎声还没停,又有两道车灯刺破了傍晚的雾气,正朝着茶山村的方向驶来。
王大爷,您来了。苏晚迎上去,顺手接过老人手里的布包,快进来坐,外面风大。
王贵摆摆手,没进院,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个用蓝布裹了三层的布包,层层打开后,露出半块巴掌大的虎符。虎符的表面刻着清晰的莲花纹,纹路深浅不一,边缘还有些磕碰的痕迹,和苏建国临死前攥在手里的那半块烟盒严丝合缝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摸向胸口的暖玉,那东西本来已经凉了,此刻却骤然发烫,像是在呼应那半块虎符。她攥紧了口袋里的莲花银簪,那是母亲林芸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之前在青溪村的祠堂里,老支书还拿出过另一半银镯,现在看来,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丫头,我知道你爷爷临终前念叨过莲花印。王贵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那半块虎符,我爷爷当年是苏老镖头的伙计,跟着他一起藏过东西。那时候是民国二十六年,北平的张默先生带着一批抗日军饷路过青溪山,被鬼子追得紧,苏老镖头把他们藏在了茶王顶的密洞里,还和张默先生约定,只有苏家后人持信物才能打开密洞。
苏晚的呼吸一滞,她想起爷爷临终前拉着她的手,断断续续说的莲花印……军饷……,原来不是梦话,是真的。
当年藏好军饷后,苏老镖头把半块虎符留给了我爷爷,说等苏家后人来了,就把这个交出去,告诉他们密洞的位置。王贵叹了口气,我爷爷临死前又把虎符传给了我,说这辈子都要等着苏家的人来。我等了一辈子,没想到今天终于等到了。
旁边的茶农们围了过来,看着那半块虎符,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王大爷,这就是当年藏军饷的信物?一个五十多岁的茶农问道,那周老虎霸占茶林这么多年,是不是也想找这个?
王贵点了点头,脸色沉了下来:当年张默先生走的时候,留下了话,说这批军饷是用来买药品和武器的,不能落在坏人手里。周老虎这十年一直在茶王顶转悠,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没想到他背后还有人。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一个年轻的茶农跑了进来,喘着气说:不好了!村口来了三辆黑色轿车,下来的人都穿黑西装,手腕上都刻着莲花纹!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想起苏明电话里说的治沙基地的陌生人,还有刚才山坳里的引擎声,显然,这两伙人是一伙的,都是冲着军饷来的。陆霆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松开按在扁担上的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了甩棍,甩棍在夕阳下闪着冷光:看来青洪帮的人真的追来了,我们得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去茶王顶,先拿到密洞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