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李丫丫求工作,苏晚安排活干

日头偏西,青溪村晒谷场的老槐树杈上还挂着半串干瘪的槐角,金黄色的阳光斜斜铺在晒得发亮的谷粒上,混着秸秆的焦香飘得老远。槐树下挤着二三十个看热闹的村民,有的叼着旱烟袋吧嗒嘴,有的纳着鞋底时不时抬眼瞟向场边,刚被陆霆琛按在泥地里的张二赖子正被两个挎着武装带的民兵押着往村部走。他的蓝布裤腿蹭满了湿泥,左脚的草鞋开了胶,脚趾头露在外面冻得通红,嘴里塞着的粗布团堵得骂声含糊不清,只能看见他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像铜铃,唾沫星子顺着布团往下滴。

村支书赵建国背着手站在槐树下,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落在脚边的土缝里,额角的皱纹拧成了疙瘩,刚要回头跟苏晚搭话,身后就传来一阵细碎的啜泣声,像被风吹断的蛛丝,飘得人心头发紧。

苏晚正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指尖摩挲着掌心里那根刻着二字的银簪。簪头是一朵磨得发亮的小梅花,针刻的字迹边缘已经有些发毛,显然被常年摩挲过。听见动静她转头,就看见李丫丫抱着个打满补丁的粗布包袱,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左脸肿着一道暗红的巴掌印,眼眶红得像熟透的樱桃,正是当年被刘氏拿她弟弟的工分威胁,偷偷跑去公社报信说她去黑市囤货的发小。

晚晚……晚晚姐……李丫丫踉跄着扑过来,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苏晚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指尖触到她胳膊上硌人的骨头——这丫头显然饿了不少日子。她身上的粗布褂子磨起了球,袖口沾着暗黄色的酒渍,劣质烧酒混着汗味和泥土的腥气飘过来,苏晚下意识皱了皱眉,却终究没松开手。

丫丫,你怎么来了?苏晚的声音没了往日的亲昵,当年李丫丫是被胁迫的,可到底还是背叛了她,这份隔阂不是说消就能消的。

李丫丫的眼泪砸在苏晚的褂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攥着苏晚胳膊的手直哆嗦,指甲几乎要掐进苏晚的肉里:晚晚姐,我对不起你……我男人赵大柱喝了酒就打我,昨天他抢了我攒了三个月的工分票换了烧刀子,半夜把我从炕上拖下来踹得滚到地上,今天早上我还没醒,他又拿酒瓶子砸了我的头……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把脸埋在苏晚的胳膊上,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苏晚前世就见过她被酒鬼丈夫打得鼻青脸肿,那时候自己刚被批斗完,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根本没敢伸手帮。此刻看着她脸上新添的巴掌印,想起当年李丫丫躲在树后面哭着说我弟弟还在公社干活,刘氏说要是我不告密,就把我弟弟的工分扣光的模样,心里那点硬邦邦的隔阂瞬间软了半分——她到底不是真心背叛自己。苏晚叹了口气,指了指河湾果园的方向:桃树苗刚浇完水,需要人除草挑水,一天八分工,管两顿掺了玉米面的粗粮饼,明天一早去村头王婶那登记就行。

李丫丫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泪还挂着,却亮得像浸了光:真的?晚晚姐,你肯收留我?她愣了愣,随即一声跪在土路上,额头磕在硬邦邦的泥地上,发出的闷响,磕出一道白印:谢谢晚晚姐!我一定好好干,除草挑水喂猪啥都干,再也不敢对不起你了!

苏晚赶紧把她扶起来,指尖碰到她冰凉的额头:好好干活靠自己吃饭,要是你男人再来闹,就去村部找赵支书,或者直接来找我,别自己扛着。李丫丫连连点头,抱着包袱往果园的方向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连额前的碎发都跟着晃起来。苏晚刚松了口气,就看见村西头的王二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攥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挥得哗哗响,缸子上的为人民服务字样都被磨得发淡:晚晚!不好了!刘氏的远房表哥张二赖子又带七八个人堵在新房门口,说你爹欠十万块彩礼,不还钱就砸婚礼!

苏晚的眉头猛地拧紧,刚把张二赖子押走,怎么又来?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陆霆琛,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腰间的武装带已经解下来攥在手里,牛皮带面磨得发亮,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河面,连下颌线都绷紧了: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苏晚把银簪和那本用粗麻纸订的嫁妆账册塞进怀里,指尖触到账册上粗糙的布面,心里多了几分底气。陆霆琛没反对,只是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苏老根拄着旱烟袋跟在后面,指节攥得发白,烟袋锅子都快被捏碎了,嘴里嘟囔着:这个孽障,真是不死心!

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