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广被带到洗衣埠旁的小茶棚时，右手空着。

他过去常戴的乌木扳指不见了，指根却留着一圈浅白。书吏尚未开口，他便把手压到膝上，说那扳指前年裂了，早扔进灶里。

沈令仪没有先提月娘。

桌上只放旧靴、药匣和门簿抄页，三件都是已经封存的实物。乔广逐样看过，承认替祈年巷买过鞋、收过太常旧匣，也承认那张门簿抄页是自己命人誊的。

“为何誊？”

“查送匣的人有没有过关。”

“替谁查？”

“替长公主府。”

他仍把每句话停在最窄的地方。长公主确实让他管过纸墨与旧路，替公主府查也未必是假，只是没有说明谁在车里、纸去了哪里。

茶棚外，月娘已经换到河对岸。她按约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城。阿芦则没有来。她让女吏转话：月娘替她澄清冒名，她领情；月娘骗她入路，仍需另算。两件事不能用一次见面互相抵掉。

裴砚舟从军府送来乔广近三年的入门记录。

记录中，去年冬月十一，乔广以替善堂修漏为由进过长公主府后库；当夜旧关门簿便有药匣过车。第二日，他又去过三皇子的怀济别院。黑匣后来藏在别院佛座里，时间能够接上，却仍缺从太常车到他手中的一段实证。

沈令仪问：“去年冬月十一，你在哪里？”

“家中。”

“长公主府入门簿记你去过。”

“那便是先去府里，夜里回家。”

“旧关韩顺见过一辆挂太常灯牌的车。”

“京中旧车多，挂灯牌的不只一辆。”

乔广一句句都留着退路，直到月娘的口述被放到桌面。他听见乌木扳指内刻“缺”字，拇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空荡的指根。

“她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