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婆母也在等一个活人

附页记录的不只是暗号,还记着旧侯麾下阵亡者家属与过继情况。程铎家属栏刚被刮除,裴家族谱中的对应页又失踪,两处都在切断活人与原名之间的关系。

祠堂管事说,今日只有三个人进去过:裴承礼、裴珩和奉谢云慈命取祭器的严嬷嬷。

裴珩一直受大理寺限制,进去时有差役陪同,没有靠近书柜。严嬷嬷取完祭器便走,只剩裴承礼独自停留一刻钟。

顾明昭握紧旧谱:“我去问他。”

“不。”沈令仪拦住,“二叔若撕了页,不会等在房中承认;若不是他,正面质问只会提醒真正拿页的人已经成功。”

她请书吏检查撕口和书柜灰尘。书柜底层有一串很浅的小脚印,鞋长不足六寸,不像成年男子。

脚印从后窗进入,又从供桌旁消失。

供桌下面压着一片孩子衣裳上常用的银铃。

铃是裴昭的。

秦玉娘认出后脸色骤变:“昭哥儿今日根本没进祠堂。”

差役的陪同簿也能证明,裴昭午后一直在族学抄书,身边有先生与两名书童。银铃却确实从他上月新做的腰带上掉落,今晨出门时还在。

“有人从他身上取走,再放进祠堂。”沈令仪道。

“为何栽给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裴珩问。

“因为孩子最容易被说成贪玩偷页,也最容易被长辈以家事名义压下。若我们只搜他的房,真正的附页已经出府。”

小脚印同样不能证明是孩子。侯府有几名缠足婆子鞋长不足六寸,也有人能套小鞋故意留痕。书吏取了泥样,发现脚印里混着厨房常用的细白炉灰,而祠堂后窗外只有黄土。

来人进祠堂前走过厨房,或故意在鞋底抹灰。

沈令仪让各院照常寻找“丢失银铃”,不提族谱附页,同时封住侯府当日废纸、祭器和泔水车的出门记录。撕下整页的人若要带出,不一定藏在衣服里,也可能夹进每日无需搜查的固定物件。

严嬷嬷忽然想起,午后祠堂送出过一筐旧供花。取花的是赵全新换的杂役,腰牌手续齐全,已经从西门出府。

空箱消息链之后,赵全仍能借“正常府务”把东西送出去。

而旧供花最终要运到的地方,正是西山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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