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人替青石驿拉车,忽然失踪。祝先生知道她急着找人,也知道她怀孕。”
“玉扣和情书哪里来?”
“脚店给的。说只要孩子入裴家谱,赵石就能回家。”
“若侯府不认呢?”
冯某低下头:“就让她吃药,闹成被侯府逼到小产。”
柳娘隔着屏风听完,手指几乎掐进掌心。她不是来争一个男人,也不是贪侯府富贵。她只是被人拿丈夫和腹中孩子摆在两条路上,无论选哪条,都有人准备用她的血改写另一具尸体的名字。
沈令仪没有要求她立刻在公开口供上承认骗局。她先让谢临渊把“赵石失踪”和“胁迫孕妇”分成两案登记,避免认子谎言一拆穿,官府便把后面的绑人当作骗子内讧。
柳娘愿意提供赵石的车行记录。
在她正式落印前,沈令仪先让书吏把最初的谎话与后来的实情分开记录。柳娘冒认世子外室属实,受胁迫也属实,两件事不能互相抹掉。她愿承担欺罔侯府的查问,但要求官府注明假兄长持有丈夫衣物并威胁胎儿。
“我说谎,会不会以后没人信赵石被抓?”她问。
“会有人借你的谎话攻击后面所有证词。”沈令仪答,“所以每一句都要有外部核验。车行有派车簿,药铺有买药人,玉扣有侯府库号,记路绳也能对应实地。不是要求审案的人先相信你,而是让他不能只因你说过谎便扔掉所有事实。”
柳娘在供词上按印时,特意看清每一行写了什么。她不识字,便让女医逐句念,哪里不懂就重念。第一次按印被人利用后,她不再把手指随便交给一张自己看不懂的纸。
青石驿有十二名常驻车夫。赵石不识远道官路,却熟悉驿站周边水道,常替军中运伤员和坏车。初九夜,他被临时叫去河边,说要运一个从崖下捞起的伤兵。
“谁叫他?”
“驿丞家的小舅子。那人第二天也不见了。”
赵石出发前回家取过干布和酒。他告诉柳娘,伤兵还活着,右肩中箭,右腿流血,身边只有一个叫韩策的人。车不能走正路,要先过石桥、经枯井、绕青石驿,再去一座有水车的旧仓。
四段路,正对应记路绳的四个结。
“旧仓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