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捞到的是谁?”谢临渊问吴弼。
“不知道。”
“那么送进侯府的是谁?”
“自然是世子。”
“你方才说尸身从水里捞出,何人验明?”
吴弼答不出来。
沈令仪从屏风后看见书吏递来的口供,没有立刻抓住“落水”反复追问。她让卫清和重新查看棺中衣物。
外袍血迹主要在肩背,衣摆只有运送途中沾上的泥,没有整件浸水后留下的水线。贴身中衣干硬,却不是河水晒干的均匀皱缩;尸身指甲干净,鼻腔与口腔也没有泥沙。
“不能只凭这些断定没有落过水。”卫清和道,“人死后短时入水,未必都有明显溺水征象。但若在河中冲出三里,衣物、发间与耳道不该这样干净。”
“若落水的是另一个人呢?”
卫清和停住。
有人落水且没有捞到,另一具尸体被换上裴砚舟衣物送回。这样便能同时解释两种口供:他们被教着说坠崖,却有人记住了真正需要搜寻的人落入河中。
裴承礼听到推断,当即质问:“你们凭一个军士口误,便说砚舟还活着?”
“没有人这样定论。”谢临渊道,“我们只记录军报声称寻获尸身,而送棺人无法说明尸身如何验明。”
“侯府停灵、官署封物,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还要查到何时?”
“查到能确定棺中人姓名,或证据证明无法再查。”
裴承礼冷着脸离开,临走前看了一眼周成。周成一直低头,直到门关才抬起。
第二轮问讯时,谢临渊把问题换成路线。
五人对进京大道背得一模一样,却说不清途中在哪条河换水。张喜说黑棺从青石驿直接出发,马顺却说他们先到过一座没有牌匾的粮仓。仓里有人替尸体换衣,还用细梳清理头发。
“为什么梳头?”沈令仪问。
“说不能把河沙带进侯府。”马顺答完,像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既然原尸没有落水,为何发间会有河沙?若换来的尸体来自别处,清理掉的也许不是河沙,而是能暴露来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