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咬紧牙关。
卫清和恰在此时进门,见状立即上前扣住他的下颌,却迟了一步。陆三身体抽搐,嘴角溢出黑红血沫。
“掰开他的嘴!”
护院手忙脚乱。卫清和从他后槽牙处抠出半片碎蜡,里面包着已经咬破的褐色药丸。
陆三抽搐得越来越轻,不到半刻便没了气息。
正堂一片死寂。
裴承礼怒道:“果然是逆贼!被拆穿身份便服毒自尽,足见送棺路上混进了贼人。来人,把尸体拖出去。”
“不许动。”谢临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第一次亲自到侯府,绯色官袍外罩着深灰披风,身后跟着四名大理寺差役。寺丞显然在看见陆三逃跑时便派人报信,来得不算慢。
谢临渊查看现场后,没有先问谁是凶手,只让书吏按位置画图,将铜锤、断棒、毒蜡和陆三尸体分别编号。
“从现在起,原棺尸身与此人一并由大理寺监管。侯府若要移棺、换冰或举行丧仪,须有寺吏在场。”
裴承礼道:“谢大人,一个假冒军士的逆贼死在这里,与我侄儿丧仪何干?”
“他死前试图毁伤认尸依据,便有关。”谢临渊看向沈令仪,“少夫人此前递交的复验异议,大理寺受理了。”
三日之限尚未结束,她已经拿到官府正式受理。
沈令仪没有松气:“其余五名军士呢?”
“两人已经出城,城门司正在核验军令。三人由寺吏暂留。至于周成,”谢临渊顿了顿,“他所持羽林校尉腰牌是真的,但兵部当值簿上,昨夜并没有周成随世子出城的记录。”
送棺六人,至少两个身份有问题。
谢临渊蹲下看陆三后耳的油彩,又查看他的手掌。掌心有握兵器的茧,手腕却留着一圈常年被细绳束缚的旧痕。
“他不是临时冒名。”谢临渊道,“这个身份,他用了很久。”
卫清和取出碎蜡闻了闻:“毒藏在牙后,外面包蜡,平时不会化。有人让他随时准备死。”
秦玉娘以帕掩鼻:“逆贼死士,做这种准备并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