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那条窄通道越走越深，枝条两侧的叶片也越来越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半拱形顶棚，把外部的绿色光线遮去了大半。

好在那群橙黄色的发光昆虫正沿着通道两壁和顶部的叶背上密密麻麻地趴着，每一只腹部的发光点都在持续闪烁着，把整条通道笼罩在一种温暖而细碎的光晕中。

那种光线不刺眼，却足够看清脚下的路和两侧的纹理，像是踩在一条由无数小型灯珠串联起来的光之隧道里穿行着。

柳飘飘站定在通道中央，看着那些密集分布在周围的光点。

它们的分布密度比刚才路过的区域高了好几倍，有的光点在空中缓慢浮动着，像是正在巡逻的微型航空器；有的趴在叶背上一动不动地亮着，像是在持续释放着某种信号。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从眉心涌出，以她为圆心朝着四周扩散开去，像是无形的触角正在从四面八方靠拢，逐渐收紧包围圈，朝着那些发光昆虫所在的区域收拢过去。

那些发光昆虫在精神力触碰到它们的第一时间产生了反应。它们腹部的发光点不再保持那种平稳的、呼吸般的明暗节律，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快的频率闪烁——每一只的闪烁节奏都和旁边的同类逐渐趋同，像是一群正在快速调试信号频段的通信节点，以相同的节律同步亮起又同步暗下，形成了一整片整齐而频繁的明灭浪潮。

柳飘飘的精神力依然维持着包围状态没有松开。

她看着那些正在同步闪烁的光点，心里那种它们正在做什么的警觉正在快速升温。她偏过头朝顾烨的方向问了一句，语气带着正在实时反应的警觉：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摇人吧？

蟾蜍蹲在她脚边，整只蛙的身体在那些光点开始同步闪烁的时候猛地绷紧了。

它的目光在那些正在快速明灭的光点之间来回扫了几圈，声音带着一层我虽然不太确定但我本能地觉得不妙的慌乱：啥是摇人？它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不会是像刚才那样——召集它们的族人，然后像打那俩货一样打我们吧？蟾蜍把身体往柳飘飘的腿边缩了缩，用爪尖护住自己腹部的软皮：我皮可薄了！我不行！别让它们扎到我！

顾烨站在旁边，目光在蟾蜍那副缩起来的样子和那些正在同步闪烁的光点之间切换了一下。

他蹲下来看着蟾蜍，然后用一种你这么大个个子怕什么的语气平静开口：你这么大的个子，正好可以给我们当盾牌。

柳飘飘在旁边接了一句，带着那种咱们得团结的语气：就是。你一身毒，怕个球？真打起来你喷一口毒雾全给解决了。

蟾蜍把缩着的身体从柳飘飘腿边挪开了半寸，用一种你们良心不会痛吗的表情看着她：你们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啊。柳飘飘摊手，我没有。

顾烨跟着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我也没有。

蟾蜍用那双鼓鼓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它的表情带着一种你们俩果然是一家人的了然，然后它用一种带着沙哑的、像是正在验证某个古老法则的语气慢吞吞地开口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可惜你是蟾蜍。柳飘飘说，不是道友。

蟾蜍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被冒犯到的尖锐：蟾蜍就没有人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