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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制大人,咱先坐船,横穿水泊,再上山叫阵。”
王伦说得唾沫横飞,“过了那片水,山上全是软脚虾!寨子修得跟纸糊似的,几个贼头?呵,连土狗都不如……”
秦明脸一下就黑了。
这人咋回事?满嘴喷粪?
“秦统制别见怪,这是咱济州新来的文书。”
何涛赶紧解释,“之前被梁山绑过,逃回来的,恨得牙痒。”
“哦,难怪熟门熟路,亲自踩过点啊。”
黄信翻了个白眼。
济州真够呛,啥货都往衙门塞。
“小可宋江,字公明,拜见统制大人。”
“你谁?”
秦明盯着眼前这黑矮汉子,手心莫名发痒。
真想抡棍子砸他脑门上!
“郓城押司,这次攻山,我是主将。”
宋江咧嘴笑,眼角皱纹堆成扇形。
“郓城没人了?押司也能当主将?”
秦明差点呛住。
再不济,也该派个都头来吧?
“县令病着呢,两位都头陪我一道来的。”
宋江腰弯得更低,“还请大人多关照。”
秦明看他一个劲儿凑近,心里直犯膈应。
他脾气硬,最烦这种黏糊人。
这货该不会是靠拍马屁混上来的吧?
“我师父是谁?你一个押司,也配求提携?”
黄信冷声呵斥:“郓城若没人,就老实在家蹲着!别瞎掺和!”
“押司当主将?我活这么大头回见!”
黄信是大州兵马都监,官衔压死宋江。
骂得再狠,宋江只赔笑。
这怂样,让秦明更腻歪。
雷横看不下去了。
他挺宋江,立马站出来。
“两位上官,公明哥哥虽官小,江湖上可响当当!”
“仗义疏财,人称及时雨……”
“江湖名号?关我屁事!”
黄信一挥手,“押司那点俸禄,够你疏几文钱?”
宋江摆摆手,雷横立马闭嘴。
黄信陪着笑,脸都快僵了。
“黄信,带人整队。”
秦明冷眼旁观,突然抬手拦住他。
这押司官不大,眼神却像刀子。
说话慢悠悠,可雷横和黄信连大气都不敢喘。
家里有钱?怕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
这种人,沾上就甩不掉。
“郓城的事,你们自己兜着。”
他一夹马腹,扬尘而去。
肠子都悔青了——接这差事干啥?
宋江还在后头喊:“统制留步!改日小酌!”
秦明头都没回。
只盼梁山早点打完。
再不想见这厮第二面。
三十五百号人,浩浩荡荡开到梁山泊南岸。
战船是从济州和郓城硬凑的,吱呀作响。
他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其实梁山哨探早把每条水道、每座山坳摸得门儿清。
“哥哥!开干不?”
縻貹往斧刃上泼了把水,来回蹭得锃亮。
“按朱武军师划的线走!等中军号炮!”
“这儿是咱家!不是谁想踩就踩的烂泥地!”
“有人来撒野?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任原嗓子吼劈了,底下吼得更响。
管他文不文雅,管用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