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在怕。
怕石溪剑宗怪罪,怕方蝉知迁怒,怕那件东西被要回去。
沈剑心端起茶盏,慢慢喝着,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宋家的当家人,观察这座曾经辉煌过的老宅,观察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
宋伯衡的担忧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一个家族的掌舵人,在风雨飘摇中苦苦支撑时才会有的表情。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宋子矜看着大伯那张苍老的脸,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她张了张嘴,想说石溪剑宗已经完了,方蝉知已经死了,那些压在他们头上的东西都不存在了。
但她没有说。
因为沈剑心说过,不能暴露身份。
因为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牵扯出更多的秘密,更多的麻烦。
“石溪剑宗不会来找麻烦。”她只是这样说。
宋伯衡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不信。
但他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他连说了两遍,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服自己。
晚饭是在偏厅吃的。
宋伯衡做主,摆了一桌酒席,算是给苏剑接风。
在座的不止宋伯衡一人。
宋家老二宋伯瑛、老三宋伯韬都来了,还有几个年轻一辈的子弟。
他们坐在末席,好奇地看着沈剑心和铁山,偶尔小声嘀咕几句。
宋伯瑛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长衫,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他从沈剑心进门起就在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宋伯韬则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腰间悬着一柄阔剑,嗓门大,脾气也大。
酒过三巡,宋伯衡放下酒杯,看着宋子矜。
“子衿,你在石溪剑宗学了些什么?”
宋子矜放下筷子:“剑法。”
宋伯韬笑了一声:“剑法?石溪剑宗能教什么好剑法?你要是想学,宋家的剑法不比他们差。”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